異族聯軍大營,中央王帳。
劫吉大汗、霸原將軍、滄溟祭司、岩罕領頭人,四人再次圍坐在一張粗糙的木桌前。
桌上攤開的,不是作戰地圖,而是一份由各部書記官緊急統計出來的損失清單。
劫吉的臉色陰沉,他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每一個數字,都像一記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人員傷亡:胡林部三千三百人。
其中包含五個完整的百人猛虎陣,以及近兩百名珍貴的飛虎騎。重傷失去戰鬥力者約一千五百人。
東夷部:四千八百人。
其中包括數十名培養不易的海鬼士和三名低階祭司,糧草守軍損失尤其慘重。
山越部:戰死及滲透時被狙殺者,約五千一百人。
多為擅長攀援潛行的精銳戰士。
總計戰損超過一萬二千人。
這還不包括之前攻城和驅俘作戰中的損失。
物資損毀。
攻城器械:大型樓車損毀七架,重型衝車損毀九輛,各類雲梯、投石機構件及儲備木材焚毀殆儘,短期內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大規模攻城。
糧草輜重:被焚毀、汙染糧草約合二十八萬石,相當於近三十萬人半月口糧。
其他物資:營帳、皮甲、武器、藥材等各類軍資損失無算。
“一萬二千戰兵!攻城器械幾乎全毀!糧草少了近四成…!”劫吉的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風暴。
“欺人太甚!楊業!我必殺之!”霸原憤怒的站起來。
滄溟祭司兜帽下的臉龐更加蒼白,他損失的海鬼士和祭司都是東夷的寶貴力量。
他幽幽道:“規則武器,比我們想象的更麻煩。”
“那種力量,並非簡單的神力或天地之力,而是,更接近根源的扭曲。”
“我們的戰士,無法理解,也無法防禦。”
岩罕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他的山鬼圖騰光澤暗淡。
“我的戰士不怕死,但死得不明不白,連靈魂都被那些光攪碎,無法回歸山鬼懷抱,這仗打得憋屈!”
長長的沉默。
連續幾天的圍攻,各種手段用儘,夜襲、強攻、攻心、突襲…!
非但沒有拿下三封城,反而自身損兵折將,士氣受挫。
一股難以言喻的自我懷疑,如同毒草般在幾位首領心中滋生。
三封城,這塊骨頭,太硬了!硬得磕牙!
劫吉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幾人。
“都說說吧,接下來,怎麼辦?”
霸原第一個說道:“還能怎麼辦?調集所有兵力,跟楊業拚了!我們還有近三十萬人,耗也能耗死他們!”
滄溟祭司立刻搖頭:“不可,霸原將軍,勇氣固然可嘉,但代價呢?”
“就算我們最終能攻破三封城,你我四部精銳還能剩下多少?”
“彆忘了,我們身後,還有蛇族、貓族、鷹族那些家夥!”
“他們一直在等著我們和大夏各勢力拚得兩敗俱傷,好來撿便宜!”
“如果我們在這裡流乾了血,就算拿下三封城,也守不住,隻會成為彆人盤中的美餐!”
岩罕也難得地讚同滄溟:“山裡來的消息,蛇族的探子已經摸到我們西邊活動的區域了。”
“貓族的輕騎也在南邊晃蕩,他們都在等著我們露出破綻。”
劫吉他何嘗不知道這些?
當初力主圍攻三封城,主要有兩個目的:
其一,三封城地理位置極其重要,卡住了西北通往中原腹地的咽喉要道。
拿下這裡,就等於在西北站穩了腳跟,進可威脅大夏殘餘勢力,退可屏障自身,更能以此為基地,輻射控製整個西北區域。
其二,也是更誘人的一點,西北軍掌握的糧食改造技術。
那能讓貧瘠土地快速、高產的神奇手段,對於任何有誌於爭奪天下的勢力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戰略瑰寶!
擁有了它,就擁有了幾乎無限的糧食補給,意味著能養活更多人口,招募更多軍隊,支撐更長期的戰爭!
可是現實給了他們沉重一擊。
三封城的堅韌超乎想象,楊業的指揮、西北軍的頑強、秦家的援軍、尤其是那神鬼莫測的規則武器!
都讓攻城的代價急劇攀升。
繼續硬啃下去,真的劃算嗎?
劫吉緩緩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