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街道傳來報童的吆喝:號外!
財政部將公布黃金拋售時間表——聲音被夜風撕碎,混著遠處教堂的鐘聲,飄進窗來。
明天的華爾街......詹尼輕聲說。
會很熱鬨。康羅伊吻了吻她的發頂,視線落在保險櫃上,但更熱鬨的,還在地下。
與此同時,倫敦唐寧街十號的密道裡,勞福德·斯塔瑞克正將一枚同樣滲著幽藍的齒輪按在石牆上。
石縫中傳來低沉的轟鳴,像某種沉睡的巨獸翻了個身。
他摘下白手套,指尖撫過牆麵新出現的刻痕——那是一串用古挪威文寫的數字:26.8。
車輪碾過漸暗的街道時,康羅伊摸出那枚齒輪。
路燈昏黃的光暈裡,幽藍從齒輪中心的小孔滲出,與懷表裂痕中跳動的光形成細微共振——這是他第三次在金屬物件上捕捉到這種同頻震顫。
指尖抵著齒輪的鏽跡,他聽見自己心跳與齒輪嗡鳴重疊的頻率,像某種被喚醒的密碼。
“先生,梅隆先生的馬車在街角等。”詹尼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帶著絲絨手套特有的悶響。
康羅伊迅速將齒輪塞回內袋,懷表的震顫卻未平息,隔著三層襯布仍在燙他的皮膚。
他理了理領結,推開車門時對詹尼說:“讓車夫繞鮑厄裡街走,我要先見霍普金斯。”
約翰·霍普金斯的私宅藏在費城老城區的梧桐巷深處,門廊下兩盞煤氣燈將鐵藝門楣照得發亮。
管家拉開門時,康羅伊聞到了雪利酒混著鬆木香的氣息——這是霍普金斯每晚八點雷打不動的習慣。
“康羅伊先生。”霍普金斯從書房迎出來,黑色晨衣係得整整齊齊,銀白胡須在下巴上梳成利落的三角,“梅隆說你有筆‘愛國生意’要談。”他指了指書桌前的高背椅,“坐,先說壞消息——我不喜歡被當槍使。”
康羅伊坐下時,注意到書桌上攤著賓夕法尼亞鐵路的運量報表,鉛筆在“鋼鐵需求”一欄畫了三個重重的問號。
“您掌控著三十座煉鐵廠,”他取出一張藍圖推過去,“鐵路需要鋼軌,聯邦需要黃金穩定,而華爾街的禿鷲們正盯著我們的軟肋。”藍圖展開,是“聯邦信心基金”的架構圖,離岸賬戶、匿名持股、政府背書的條款用紅筆標得醒目。
霍普金斯的手指在“隱形杠杆池”幾個字上頓住:“梅隆說這是承接拋售壓力的緩衝帶,但‘隱形’意味著沒人知道池子裡有多少水。”他抬頭時,鏡片後的目光像淬過冷鐵,“如果水位崩了,我這些‘愛國商人’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康羅伊從內袋摸出財政部的密函,封口處還蓋著林肯的蠟印:“拋售時間表提前三天由我過目,基金入場的時機精確到小時。”他的聲音放輕,像在說給老友聽,“您要的不是屠殺,是讓那些以為能操控市場的人,先被自己的貪婪噎死。”
書房的座鐘敲了九下。
霍普金斯突然笑了,指節叩了叩藍圖:“我可以搭台,但你得保證——”他抽出鋼筆在“風險共擔”條款下畫了道線,“當第一塊多米諾倒下時,你的黎明財團要第一個進場填坑。”
“成交。”康羅伊伸手,兩人的握力在桌下較了兩秒,霍普金斯先鬆開,起身按響喚人鈴:“讓廚房送熱可可,詹尼小姐該餓了。”他轉向康羅伊時,語氣軟了些,“你選的時機巧——傑伊·庫克下周要來費城,我會讓他看看這張藍圖。”
這時,詹尼捧著銀盤進來,瓷杯裡的可可浮著層薄霜般的奶泡。
康羅伊的懷表突然劇烈震顫,他借接杯子的動作按住胸口,瞥見詹尼睫毛輕顫——她也察覺到了。
“亨利·沃森的電報。”詹尼將一張薄紙遞到他掌心,墨跡還帶著電報機的焦糊味:“華人技師團隊攻克耐腐蝕合金襯管,kiii壽命+18。”康羅伊的眼睛亮了,指尖在“跨文明工業融合成果”幾個字上點了點,對詹尼說:“聯係《費城問詢報》,頭版要放華工鍛造的照片,突出他們的藍布圍裙和鐵錘。”他轉向霍普金斯,“明天的報紙會讓民眾想起:真正支撐國家的,不是華爾街的賬本,是熔爐裡的鐵水。”
霍普金斯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突然說:“你這是給黃金拋售日墊軟墊子。”
“市場需要情緒緩衝。”康羅伊將電報折成小方塊,“當人們為華工的技術歡呼時,就不會在拋售前夜集體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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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李雪瑩裹著墨綠鬥篷站在陰影裡,發間的珍珠釵沒有一絲響動——這是她獨有的“影子步”。
她將一封火漆未拆的信放在康羅伊手邊,信紙上浸著極淡的龍涎香:“舊金山來的,慈禧的影侍在策反華工,說您是‘洋奴走狗’。”
康羅伊用裁紙刀挑開蠟封,掃過幾行密語後突然笑了,指節敲了敲信紙:“她以為用‘漢賊’的帽子就能煽動仇恨?”他提筆在信背寫了幾行字,“告訴張天佑,啟動‘竹盾二號’,允許反向滲透——我要知道清廷在北美布了多少線,埋了多少雷。”
李雪瑩垂眸接過指令,轉身時鬥篷掃過椅背,帶起一陣風。
康羅伊注意到她耳後有道新的淡紅抓痕,像被細鐵絲劃的——這是影侍特有的標記。
他剛要開口,窗外傳來“哢”的輕響,差分機塔的紅光從百葉窗縫隙裡鑽進來,在書桌上投下一道血線。
“又是那東西。”詹尼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閃滅的紅光,聲音裡帶著少見的緊繃。
康羅伊按住她的肩,掌心的溫度透過絲質袖口傳過去:“先記下來,時間、頻率,明天讓科林比對齒輪的共振數據。”他的目光落在保險櫃上,鉛盒的輪廓在木漆下若隱若現,“有些事,得等黃金戰場塵埃落定再處理。”
此時的紐約,曼哈頓下城某間密室裡,詹姆斯·卡弗正跪在地上。
他的左臉有道舊疤,從眉骨斜貫到下頜,是三年前在倫敦交易所與人鬥毆留下的。
此刻他屏住呼吸,將一支細如發絲的微型膠管插入保險櫃鎖孔,膠管末端連著個核桃大的銅製裝置——這是黎明財團的“記憶蟲”,能複製鎖芯轉動時的每道刻痕。
保險櫃裡的羊皮紙發出窸窣聲,卡弗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知道裡麵藏著黃金交易所的清算底賬副本,更清楚康羅伊要這些數據做什麼。
當膠管傳來輕微的震動時,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十點十七分,距離黃金拋售日還有三十七個小時。
窗外,華爾街的煤氣燈連成一條光河,倒映在哈德遜河上,像撒了把碎金。
卡弗將膠管拔出時,聽見樓下報童的吆喝聲飄上來:“號外!聯邦信心基金成立——愛國商人守護黃金!”他摸出懷表,秒針的跳動突然與某種未知的頻率重疊,像有隻無形的手,正在擰緊時代的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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