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紐約的天空難得地放晴，陽光灑在唐人街依舊洋溢著節日氣氛的街道上。碎紅紙屑點綴著積雪，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各家各戶飄出的食物香氣。
頂樓公寓裡，周陌仔細整理著要帶去的拜年禮物。除了從香港帶回來的頂級茶葉和一支品相極佳的西洋參，還有一個看起來頗為精致的扁長木盒。
“小雨，準備好了嗎？”周陌朝裡間喊道。
“來啦來啦！”周小雨蹦蹦跳跳地跑出來，身上穿著一身嶄新的紅色中式棉襖，頭發梳成兩個小丸子，顯得格外喜慶可愛。她手裡緊緊攥著兩根狗繩，“將軍”和“墨寶”也似乎知道要出門，興奮地搖著尾巴，脖子上還被小雨惡趣味地係了小小的紅色蝴蝶結。
“走吧。”周陌微微一笑，提起禮物。
樓下，五名保鏢早已準備就緒。今天輪值跟隨的是林國棟、王勝利、楚洪梅、大衛·羅德裡格斯和卡洛斯·門多薩。一行人浩浩蕩蕩卻又秩序井然地走出公寓樓。
王翠花正坐在門房裡，就著一壺濃茶聽收音機裡的粵曲，看到他們出來，笑著招呼：“去給叔公拜年啊？代我老婆子問聲好！”
“一定帶到，翠花姨。”周陌點頭回應。
穿過幾條依舊熱鬨的街巷，來到一棟掛著“嶺南同鄉會”牌匾的三層小樓前。這裡表麵上是華僑聯誼組織，實則是獨眼叔公處理洪門事務的一處重要堂口。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子弟，神色精悍，見到周陌一行人，尤其是被小雨牽著的兩條猛犬時，眼神微微一凝，但看到後麵的林國棟等人，立刻認出了身份，恭敬地躬身行禮：“白紙扇，小雨小姐，新年好！叔公已經在裡麵等候了。”
走進樓內，氣氛肅靜中帶著一絲節日的緩和。來到二樓一間寬敞的廳堂，獨眼叔公正獨自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喝著功夫茶。他今天也換上了一件暗紅色的綢緞褂子，顯得比平日多了幾分和氣。那隻獨眼在看到小雨時，明顯柔和了許多。
“叔公！新年好！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小雨鬆開狗繩，像隻快樂的小鳥一樣跑過去，像模像樣地抱拳行禮，嘴裡說著昨晚哥哥教她的吉祥話。兩條狗則乖乖地蹲坐在門口，沒有跟進裡間。
“好，好！小雨也新年好，又長高啦！”獨眼叔公那張平時不苟言笑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甚至有些生硬的笑容，他從旁邊拿起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小雨手裡，“拿著，買糖吃，好好讀書。”
“謝謝叔公！”小雨開心地接過紅包，乖巧地站到一邊。
周陌這才上前一步，將手中禮物放在一旁的茶幾上，同樣抱拳行禮，語氣恭敬：“叔公，新年好。給您拜年了，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來了就好，還帶什麼東西。”叔公點點頭，目光掃過茶葉和山參，最後落在那個扁長木盒上，“這是什麼？”
周陌打開木盒，裡麵是一條做工極其精湛的鱷魚皮腰帶，金屬扣頭光澤沉穩，皮質細膩堅韌。“一條腰帶，我看叔公您平時那條有些舊了，就托人訂做了一條。這皮子還算結實，扣頭也牢固。”
叔公是何等眼力，他拿起腰帶，手指在皮質和扣頭上細細摩挲了幾下，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感覺到腰帶內側似乎有極其細微的不平之處，扣頭的機關也似乎比尋常腰帶複雜一點點。他立刻明白，這絕非普通的腰帶，裡麵定然有巧妙的空間可以藏匿一些極其重要的小物件，或許是微型膠卷，或許是幾枚救命的藥丸，甚至是薄如蟬翼的刀片。這種巧奪天工的設計和做工，絕非普通皮匠能為。
“嗯，有心了。”叔公沒有點破，隻是滿意地將腰帶放回盒內，然後從身邊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用紅布包裹著的小木匣，遞給周陌，“你也新年好。這東西，你拿去，平時把玩也好，鎮宅也罷，算是我老頭子的一點回禮。”
周陌接過，入手微沉。打開紅布木匣，裡麵是一尊巴掌大小、用整塊和田黃玉雕成的貔貅，雕工古樸大氣，玉質溫潤細膩，油性十足，一看就是傳承已久的老物件，價值不菲。貔貅有口無肛，隻進不出，寓意招財聚寶，是極好的彩頭。
“多謝叔公厚禮。”周陌合上蓋子，鄭重收下。
“小雨，自己去院子裡玩會兒，院子裡有糖盒，自己去拿。狗也帶下去，彆嚇到人。”叔公對小雨說道。
“好！”小雨高興地牽著狗跑了出去，自有外麵的洪門子弟看顧。
廳內隻剩下叔公和周陌兩人，連保鏢們都退到了門外等候。
叔公的神色恢複了平時的沉穩，他抿了口茶，低聲道：“德州那邊，麗莎丫頭動作很快，有她家族的支持，加上我們派去的人手和摩托羅拉的技術，前期勘察很順利，預計開春就能正式動工。你不用擔心。”
周陌點點頭：“辛苦叔公協調。”
“長島那邊，富國銀行的金庫團隊很專業，進度比預期快。so的設計也沒問題，施工的都是老手，按圖施工，出不了岔子。”叔公繼續說著，“就是你那彆墅，弄得跟個堡壘似的，花那麼多錢，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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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第一，總不是壞事。”周陌淡淡回應。
叔公那隻獨眼盯著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科洛博家族那邊，不太平。連續幾次出事，老科洛博快氣瘋了，內部清查得很厲害。聽說已經有兩個身份可疑的、可能是警方或者fbi臥底的家夥，‘意外’死在了東河碼頭。還有三個負責碼頭區域的小頭目，因為說不清道不明或者隻是稍有嫌疑，也被‘處理’了。現在是寧殺錯，勿放過。”
周陌眼神平靜，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來他們損失不小。”
“哼，狗急跳牆罷了。”叔公冷哼一聲，“你最近自己也小心點，雖然他們現在還沒查到什麼，但風聲緊。我們的人也在盯著。”
“我會的。”周陌應道。
“嗯，”叔公點點頭，“初六，堂口在福隆茶樓有個聚會，幾個老家夥和各地過來的頭麵人物都會到，你也來，算是正式露個麵，有些產業上的事情也要商量一下。”
“好，我一定到。”周陌明白，這是要將他進一步引入洪門核心圈層的信號。
又聊了些閒話，叔公留周陌和小雨吃了頓簡單的午飯。飯後，周陌讓王勝利先將兩隻玩累了的小狗帶回公寓。
“哥，我們現在去哪？”小雨仰頭問，手裡還攥著叔公給的大紅包。
“帶你去第五大道逛逛，給你買新衣服。”周陌揉了揉她的頭發。
“真的？太好了！”小雨歡呼起來。
兩輛奔馳車駛離唐人街，來到繁華奢靡的第五大道。即使是在年初一，這裡依舊人流如織，各大奢侈品店鋪櫥窗光彩奪目。
周陌牽著小雨，身後跟著林國棟、楚洪梅、大衛和卡洛斯四名保鏢，走進了saksfifthavenue百貨公司。他為小雨挑選了幾套來自歐洲品牌的童裝和少女裝，風格從優雅到活潑都有，價格不菲。小雨試衣服試得不亦樂乎。
在經過女裝部時，小雨忽然拉住周陌的手，指著一件掛在顯眼處的、質地精良的深紫色中式改良款針織開衫：“哥哥，你看那件衣服，王奶奶穿肯定好看！她總是那幾件舊衣服換來換去。”
周陌有些意外地看著妹妹，心中微微一暖：“你想給翠花姨買衣服？”
“嗯！”小雨用力點頭，從自己的小紅包裡掏出叔公給的那厚厚一遝現金，小臉認真地說，“用我的壓歲錢買！王奶奶對我可好了！”
周陌看著妹妹懂事的模樣，笑了笑：“好，用你的壓歲錢買。”他讓店員取下那件開衫，看了看尺碼，正好合適。小雨高興地抱著衣服去付錢，雖然那遝錢瞬間薄了一大半，但她臉上沒有絲毫心疼，隻有滿滿的成就感。
周陌自己也順手為伊莎貝爾挑了一條愛馬仕的絲巾。
購物完畢，一行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商場。夕陽給第五大道的玻璃幕牆鍍上了一層金色。
“回家吧，王嬸該等急了。”周陌對小雨說。
“嗯！回去就給王奶奶驚喜！”小雨抱著給王翠花的衣服袋子，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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