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那場本該是溫馨浪漫的“集市同遊”,在墨淵仙尊那一句石破天驚的“自曝身份”中,草草收場。
麵對著跪了一整條街的戰戰兢兢的修士和凡人,
楚朝歌實在是沒有那個“雅興”再繼續逛下去了。
她隻能拉著那個還一臉“你們為什麼都跪著,打擾到我和寶寶約會了”的無辜表情的墨淵,在所有人那充滿了敬畏和恐懼的目光注視下,近乎於“落荒而逃”般地離開了現場。
直到兩人重新回到了雲來坊市的上空,
楚朝歌才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身邊這個還抱著那一大捆糖葫蘆的“罪魁禍首”。
“墨淵。”
“下次我們出來,能不能……稍微低調一點?”
墨淵聞言,有些不解地偏了偏頭。
那雙純淨的鳳眸裡,寫滿了“我們剛才難道還不夠低調嗎?”的困惑。
“本尊已經很收斂了。”
“要是換做以前,那些敢用不敬的眼神看寶寶的螻蟻,”
“本尊早就讓他們連塵埃都剩不下了。”
楚朝歌:“……”
好吧。
她忘了。
這個男人的“低調”和她理解的“低調”,根本就不是一個概念。
讓他一個習慣了主宰眾生、言出法隨的創世神隻,去理解凡人世界的“人情世故”,
確實是有點為難他了。
“算了。”楚朝歌無奈地擺了擺手。
她從那捆糖葫蘆裡又抽出了一串,遞給他。
“吃吧,吃了就不氣了。”
墨淵很自然地接了過來,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似乎能讓他那因為被人“圍觀”而略顯煩躁的心情稍微平複一點。
兩人就這麼禦著劍,一人一串糖葫蘆,慢悠悠地朝著望月樓的方向飛去。
……
望月樓是雲來坊市最高也最奢華的一座酒樓。
其樓高九層,雕欄玉砌,仙氣繚繞,據說其背後有青雲門的長老參股,是專門用來招待各路貴客的地方。
此刻,望月樓的第九層,那間視野最好也最雅致的“邀月”包廂之內,
洛雲凡正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窗邊。
他的麵前擺著一桌早已準備好的精致靈食和……一壺上好的“百花仙釀”。
他的神情很平靜。
那雙曾經溫潤如玉的眼眸,在經曆了劍塚的磨礪之後,變得更加深邃,也更加沉靜。
他不知道自己邀請那兩位前來赴宴到底是對是錯。
他隻是覺得,有些事需要一個了結,
有些話也需要當麵說清楚。
他正想著,
包廂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楚朝歌和墨淵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在看到兩人並肩而立、手牽著手的瞬間,
洛雲凡的眼眸深處還是不受控製地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黯然。
但他很快便將這絲情緒壓了下去。
他站起身,對著兩人深深地作了一揖。
“弟子洛雲凡,拜見太上長老,拜見……楚師叔。”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很恭敬,
再無半分當初那宗門首徒的驕傲。
“不必多禮。”
開口的是楚朝歌。
她知道,今天的這場宴會,主角其實是她和洛雲凡。
身邊這個男人,隻是一個負責“鎮場子”和“釋放冷氣”的……移動冰山而已。
果然。
墨淵從進門開始就沒有正眼看過洛雲凡一下。
他隻是拉著楚朝歌走到了主位之上坐下,
然後用一種極其挑剔的、仿佛在巡視自己領地的帝王般的目光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
最後用他那充滿了“嫌棄”的“心聲”,進行了一番極其“惡毒”的點評。
“……‘清蒸雪魚’?火候過了,肉質已老。”
“……‘油燜靈筍’?油太多了,會膩到寶寶的胃。”
“……‘百花仙釀’?嗬,用一百種最低等的靈花釀造的酒,也好意思叫‘仙釀’?”
“差評。”
“這家店遲早要倒閉。”
楚朝歌:“……”
大佬,你能不能稍微給人家一點麵子?
這望月樓可是有你們青雲門的股份啊!
你這麼說,等於是在砸自己的場子!
她無奈地在桌子底下輕輕地踢了踢他的腳。
墨淵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他的“心聲麥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