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你在這紅塵之中那可笑的‘羈絆’吧。”
“……然後隨我一同回歸那屬於我們的……‘虛無’。”
老僧“空”那充滿了“慈悲”與“理所當然”的話語,如同一道冰冷的大道敕令,在整個天地之間緩緩地回蕩,仿佛那便是不可違逆的……天命。
楚朝歌在聽完這番話之後,那原本還因為墨淵的“終極身份”而處於震驚狀態的心,瞬間就涼了半截。她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個看起來寶相莊嚴、慈悲為懷的枯槁老僧,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名為“憤怒”的火焰!
放下羈絆?
回歸虛無?
他說得倒是輕巧!
墨淵為了從那該死的“虛無”和“孤寂”中掙脫出來,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他用了億萬年的時光才等到了她,才剛剛品嘗到一絲絲屬於“人”的溫暖與……幸福。可現在!這個自稱為他“同源”的家夥,一出現就要將他重新打回那個冰冷、死寂的黑暗囚籠之中?!
憑什麼?!
就憑那所謂的“大衍之期”?
就憑那所謂的“終焉之劫”?!
去他媽的責任!
去他媽的宿命!
楚朝歌在這一刻,隻想拔出自己的“鳳鳴龍吟劍”,然後將眼前這個滿嘴“天命”、實則自私到了極點的老禿驢,給一劍劈成兩半!
然而,還沒等她有所動作,一隻溫暖的、寬厚的大手卻輕輕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墨淵。
他緩緩地從她的身後走了出來,重新將她護在了自己的身後。他看著眼前的老僧,那雙古井無波的鳳眸裡沒有絲毫的波瀾,仿佛對方剛才那番足以顛覆整個宇宙格局的“驚天秘聞”,對他來說不過是一陣微不足道的耳旁風。
他隻是淡淡地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說完了?”
老僧“空”聞言微微一愣,他看著墨淵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表情,緩緩地點了點頭:
“……說完了。”
“很好。”
墨淵也點了點頭,然後用一種更加平淡、卻又充滿了不容置喙的絕對的決然語氣,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滾吧。”
“……”
“……”
“……”
此言一出!連楚朝歌都愣住了。她設想過無數種墨淵可能會有的反應,或憤怒、或掙紮、或痛苦,卻唯獨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如此的……乾脆,如此的不留餘地!
而老僧“空”在聽到這兩個字之後,他那張一直古井無波的枯槁老臉上,也終於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絲的……裂痕。他看著墨淵,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仿佛在看一個“無藥可救的病人”般的“憐憫”與“歎息”:
“……唉。”
“……‘歸一’道友,你著相了。”
“……你已經被這紅塵之中那虛無縹緲的‘情’給徹底蒙蔽了你的‘本源’。”
“……你難道忘了我們為何會存在嗎?”
“……我們誕生於混沌,本身便是‘道’的化身!”
“……我們的使命便是維持這大宇宙的運轉與……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