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峰國際樓下的風波,在109局高效的運作和容燼無聲的乾預下,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雖大,但水麵終究被強行撫平。
網絡上關於“天使之手”和“神秘白光”的討論被迅速刪除、引導、淡化,最終被歸結為“孕婦急症”、“陽光折射”和“見義勇為的暖心安撫”。
蘇棠的名字被刻意模糊,隻留下一個“好心路人”的模糊形象。
然而,暗流已然湧動。
109局總部那間茶室裡打出的牌,正悄然改變著棋局。
而“雲頂天闕”頂層的氣氛,也降至了冰點。
蘇棠被阿影“護送”回雲頂天闕後,一直沉默地坐在客廳沙發裡,臉色依舊蒼白,指尖還殘留著使用淨化之力後的虛脫感和冰冷的後怕。
家庭醫生檢查後確認她隻是精神力和體力透支,身體並無大礙,但容燼的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客廳隻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凝滯得仿佛能擰出水。
“本君說過什麼?”容燼的聲音冰冷,如同淬了寒冰,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蘇棠,挺拔的身影在窗外璀璨的夜景映襯下,顯得孤高而充滿壓迫感。
蘇棠的心猛地一縮,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她知道他在問什麼。
“……不要輕易使用那股力量。”她低聲回答,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看來你記得很清楚。”容燼緩緩轉過身,琥珀色的豎瞳鎖定她,裡麵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種深沉的憂慮,“那為何還要出手?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孕婦?為了一個未出生的胎兒?”
他的質問如同鞭子,抽打在蘇棠的心上。
她抬起頭,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眼中卻沒有退縮,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清澈:“因為我看到了!我看到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在害她!在害那個孩子!如果我不出手,那個孩子就死了!那個女人也會……”
“所以呢?”容燼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嘲諷的怒意,“所以你就暴露了自己?讓所有人看到你掌心發光?讓109局那些老狐狸盯上你這塊‘淨化之源’?讓那些藏在陰溝裡、玩弄怨念邪術的鼠輩知道世上還有你這種克星?!”
他一步步逼近,強大的氣場壓得蘇棠幾乎喘不過氣:“蘇棠,你的善良,在本君眼裡就是愚蠢!是自尋死路!你以為你救了一個人,很偉大?你知不知道這會給你帶來多大的麻煩?比青石觀那次危險百倍!千倍!”
蘇棠被他吼得眼眶發紅,委屈和倔強交織在一起:“我知道危險!可是……可是當時我根本沒有時間想那麼多!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們死嗎?!我做不到!”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眼底那份固執的純善,容燼胸腔裡翻騰的怒火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大半,隻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
他太了解她了。
這份近乎本能的善良和守護欲,正是她靈魂深處最耀眼也最脆弱的部分。
也正是這份純粹,讓他覺得“活著有意思”,卻也讓他無比擔憂。
“你……”容燼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再睜開眼時,眼中的怒火已被一種深沉的無奈和不容置疑的強勢取代。
他走到蘇棠麵前,不再居高臨下,而是單膝蹲下,視線與她齊平。
這個姿態,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妥協的意味。
“聽著,蘇棠。”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凝重,“你的力量,很特殊,很強大,但也極其危險。它就像黑夜中最耀眼的燈,會吸引無數貪婪的飛蛾和致命的毒蟲。在你真正掌控它、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前,每一次暴露,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帶著欲望,而是帶著一種珍視的力道,握住了她微涼的手。他的掌心溫熱而有力。
“本君知道,要你見死不救很難。你這顆心……太軟。”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仿佛在感受著那裡曾經爆發出的驚人力量,“但答應本君,以後……儘量克製。除非生死關頭,除非有本君在身邊,否則……不要輕易動用那股力量。”
他的目光深邃而專注,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懇求:“就當是為了……讓本君少操點心。”
最後這句話,讓蘇棠的心狠狠一顫。
這個強大到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在用這種方式……請求她?
看著他那雙盛滿了複雜情緒、褪去了所有冰冷隻剩下深沉擔憂的琥珀色眼眸,蘇棠心中的委屈和倔強如同冰雪消融。她咬著下唇,用力點了點頭:“我……我答應你,儘量。”
“儘量?”容燼挑眉,對這個回答顯然不太滿意。
“嗯,儘量。”蘇棠低下頭,聲音雖小,卻帶著無法動搖的誠實,“如果……如果還遇到像今天這樣,就在眼前,馬上就要沒命了……我……我可能還是會忍不住……”她無法違背自己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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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燼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