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鳴器?記錄儀?”蘇棠不解。
“趙一一的靈魂特質,能最大限度地感應並穩定陣眼核心們瀕臨極限的靈魂波動,確保他們意誌同步,支撐到陣法完成。
同時,他也會在那一刻,被動地、完整地‘記錄’下所有四十九位核心犧牲者的靈魂印記、他們最後的心念與情感……以及,整個‘空寂之陣’啟動瞬間那龐大到足以撕裂靈魂的空間法則信息流。”
容燼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靜一認為,這種犧牲換來的勝利,其過程和核心陣法的信息,不應該被徹底遺忘。需要一個‘載體’將其保存下來,留給後人研究、警示,甚至在未來需要時,成為重建類似防禦體係。”
蘇棠的心沉到了穀底:“所以……一一他……”
“陣法成功了。”容燼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異域入侵被成功放逐歸零。
四十九位核心陣眼,包括靜一道人,魂飛魄散,徹底消失。而趙一一……他的肉身在陣法啟動的瞬間就化為了齏粉。
但他的靈魂,因為承載了那過於龐大的、四十九位強者最後的靈魂印記和空間法則信息流,以及靜一強行施加的‘守護記錄’使命,發生了異變。
他無法消散,也無法進入輪回通道——那龐大的信息流和強加的使命烙印,如同最堅固的枷鎖,將他牢牢鎖在了‘記錄者’的狀態,也鎖在了與陣法最後聯係最緊密的地方——也就是後來的109局。”
書房裡陷入一片沉寂。
蘇棠隻覺得一股巨大的悲傷和沉重感壓在心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終於明白了趙一一眼中那沉澱的蒼茫寂寥從何而來。
他不是不想走,他是走不了。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活著的、承載了四十九位英烈最後印記和一段慘烈曆史的豐碑。
他看動畫片,看書,發呆……或許都是為了短暫地逃離那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沉重記錄。
“那他……一直都能感受到那些……”蘇棠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完全是。”容燼搖頭,“大部分時間,那些印記和信息是被封印在他靈魂深處的。
否則他早就被撐爆或者徹底瘋狂了。
隻有當他主動去‘翻閱’,或者受到某些強烈刺激時,才會被觸動。
但他很清楚自己背負著什麼。靜一那個瘋子,給了他永生,也給了他永恒的囚籠。”
“那……那塊長生石?”蘇棠想起了這個細節。
“是我後來找到的。”容燼淡淡道,“一種妖靈界深處孕育的奇石,能溫養魂體,穩固他這種特殊存在的狀態,讓他不至於被時間慢慢消磨掉,或者被那龐大的信息流侵蝕崩潰。算是對他……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
他沒有說當初為了找這塊石頭,深入了多麼危險的絕地,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就像他丟給趙一一時,也隻是隨口一句“拿著玩”。
蘇棠久久無言,隻是更緊地依偎進容燼懷裡。
她終於理解了趙一一聽到容燼還記得他時,為何會流下血淚。
那份記得,對他這樣一個被永恒“困”在記錄裡的孤獨存在而言,是穿透漫長孤寂歲月的一縷微光,是證明他作為一個“趙一一”這個個體,而非僅僅是“記錄載體”,還真實存在過的珍貴回響。
她忽然覺得,那個總是笑嘻嘻、飄來飄去的小鬼,身影變得無比高大,又無比脆弱。
“彆用那種眼神看他。”容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捏了捏她的臉頰。
“那小鬼精得很,他比你想象的要堅強得多。三百多年都熬過來了,他知道怎麼活下去。記住他的身份是109局的‘活體檔案’,是重要的戰略資產,而不是需要你可憐的小弟弟。”
蘇棠點點頭,但心裡那份沉甸甸的憐惜和敬意,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暗暗決定,以後要對那個小鬼更好一點。至少,讓他感受到更多作為“趙一一”的溫暖,而不是僅僅作為“記錄儀”的價值。
而在109局檔案室深處的某個角落,趙一一正坐在高高的窗欞上,小小的身影幾乎融入窗外的夜色。
他手裡,無意識地折著一隻小小的白色紙鶴,蒼白的手指靈巧地翻動著。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透明的身體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低頭看著手中漸漸成型的紙鶴,眼神空茫,仿佛穿透了三百年的時光,看到了那個在道觀院子裡笨拙地教他折紙鶴、最後卻將他推入永恒孤寂的師父。
良久,一滴暗紅色的血淚,無聲地滴落在潔白的紙鶴翅膀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痕。
他迅速抬手抹去,將沾了血痕的紙鶴小心地藏進了小馬褂最裡麵的口袋,緊挨著那張帶血的紙巾。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又恢複了那種近乎完美的、天真無邪的表情,繼續望著窗外的虛無。
隻是那眼底深處,那份沉澱了三百年的蒼茫,似乎更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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