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天還沒亮透,文武百官就陸續進了宮。
楊昭站在武將行列裡,瞧著對麵文官那邊,幾個禦史台的言官交頭接耳,時不時朝他這邊瞟一眼。
他心裡有數。
秦檜的人,準備動手了。
皇帝趙構坐在龍椅上,掃了眼下麵的官員。
“諸位愛卿,可有本奏?”
話音剛落,禦史台的監察禦史劉敬之就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本奏。”
趙構擺擺手。
“講。”
劉敬之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臣彈劾楊昭,在邊關擁兵自重,私放俘虜,有謀逆之嫌!”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炸了鍋。
武將那邊紛紛變了臉色,文官那邊則竊竊私語。
趙構眉頭一皺。
“劉禦史,此話怎講?”
劉敬之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奏折。
“陛下請看,楊昭在邊關收編八千降兵,卻不上報朝廷,擅自做主。”
“這些降兵都是異族,若有異心,後果不堪設想。”
“更有甚者,楊昭在邊關大肆斂財,開設商號,私吞軍餉。”
“臣以為,楊昭此舉,分明是想割據一方,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趙構臉色沉了下來。
“楊昭,你可有話說?”
楊昭出列,不慌不忙。
“陛下,臣有話說。”
他轉身看向劉敬之。
“劉禦史說臣收編降兵不報,這話不對。”
“臣在邊關每收編一批降兵,都有詳細奏報,兵部那邊都有記錄。”
“至於劉禦史說的斂財,更是無稽之談。”
“臣在邊關開設商號,是為了籌措軍餉,補貼將士。”
“邊關苦寒,朝廷撥下來的糧餉,根本不夠用。”
“臣若不想辦法,那些將士喝西北風去?”
劉敬之冷笑。
“你說有奏報,那為何兵部沒有收到?”
楊昭看向兵部尚書王彥。
“王尚書,臣的奏報,你收到了嗎?”
王彥站出來,猶豫了一下。
“回陛下,下官……確實收到了。”
劉敬之臉色一變。
“王尚書,你這是何意?”
王彥硬著頭皮。
“楊大元帥每次收編降兵,都有詳細奏報,兵部都有存檔。”
“至於為何沒上報朝廷,是因為……”
他頓了頓。
“是因為秦相說,這種小事不必驚動陛下。”
朝堂上一片嘩然。
秦檜臉色鐵青,狠狠瞪了王彥一眼。
這個廢物,關鍵時刻掉鏈子!
趙構看向秦檜。
“秦相,可有此事?”
秦檜硬著頭皮。
“陛下,臣確實說過此話。”
“但臣的本意,是不想讓陛下為這些瑣事操心。”
“誰知道楊昭會借機斂財,擁兵自重。”
楊昭冷笑。
“秦相這話就不對了。”
“臣在邊關開設商號,所得收益,全部用於軍餉和賑災。”
“臣這裡有賬本,每一筆開支都清清楚楚。”
“秦相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秦檜被噎得說不出話。
劉敬之見狀,趕緊補了一刀。
“就算楊昭沒有斂財,但他收編降兵,總歸是事實。”
“這些降兵都是異族,萬一有異心,邊關危矣!”
楊昭轉身看向他。
“劉禦史這話,臣不敢苟同。”
“那些降兵,都是被金國壓迫的部落。”
“他們歸順大宋,是因為臣給了他們活路。”
“臣在邊關,對他們恩威並施,他們對大宋忠心耿耿。”
“劉禦史若是不信,大可去邊關看看。”
劉敬之冷笑。
“你說他們忠心,誰能保證?”
“萬一他們反叛,誰來負責?”
楊昭笑了。
“劉禦史多慮了。”
“臣在邊關,已經把那些降兵打散編入各營。”
“他們的家眷,也都安置在大宋境內。”
“他們若是敢反,臣第一個不答應。”
趙構聽到這裡,臉色緩和了些。
“楊昭,你做得不錯。”
“但收編降兵這事,以後還是要先報朝廷。”
楊昭躬身。
“臣遵旨。”
劉敬之見狀,急了。
“陛下,楊昭在邊關擁兵自重,這是事實!”
“他手下那些歸順軍,隻聽他的命令,不聽朝廷的。”
“這分明是要割據一方!”
楊昭冷笑。
“劉禦史,你這話就過分了。”
“臣在邊關,一切都是為了大宋。”
“你說臣擁兵自重,那臣問你,臣若真有異心,為何要把八千俘虜送回京城?”
“臣若真想割據,直接把那些俘虜收編不就行了?”
劉敬之被問得啞口無言。
秦檜見狀,站了出來。
“陛下,楊昭雖然沒有謀逆之心,但他在邊關的所作所為,確實有些不妥。”
“臣以為,應該派人去邊關,接手軍務。”
“以免楊昭一人獨大,尾大不掉。”
趙構沉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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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說的有理。”
“楊昭,你在邊關辛苦多年,也該回京述職了。”
“邊關的軍務,就交給王尚書接手吧。”
楊昭心裡冷笑。
來了,秦檜的真正目的。
他躬身。
“陛下,臣願意交出兵權。”
“但臣有個請求。”
趙構挑眉。
“你說。”
楊昭抬頭。
“邊關那些歸順軍,都是臣一手招攬訓練的。”
“他們對臣忠心耿耿,但對彆人未必服氣。”
“臣擔心,若是換了彆人去管,他們會鬨出亂子。”
“所以臣請求,讓臣的副將韓世忠暫時代管,等他們適應了,再交給王尚書。”
秦檜臉色一變。
“楊昭,你這是在威脅朝廷?”
楊昭搖頭。
“臣不敢。”
“臣隻是實話實說。”
“邊關的事,臣可以交出去,但出了亂子,臣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趙構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