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丘陵的陰影提供了短暫的喘息,但每個人都清楚,這隻是暴風雨眼中虛假的平靜。吳楓將最後一點水分給了傷員邁克,自己則嚼著一塊乾澀的能量棒,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丘陵邊緣那片被烈日灼烤的開闊地。
“穿過那裡,大約兩公裡,就能進入基地外圍巡邏隊的響應範圍。”獨狼士官啞著嗓子,用匕首在地上劃出簡略的示意圖,“但這兩公裡,沒有任何遮蔽。”
“他們肯定等著我們。”卡德爾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眼神疲憊卻銳利,“車輛,機槍,甚至狙擊手。”
伊萬檢查著機槍彈鼓,裡麵隻剩下不到三十發子彈,他狠狠啐了一口:“媽的,夠本了,衝出去乾死幾個墊背的!”
吳楓沒有說話,他正在腦海中飛速計算。時間、體力、彈藥、敵方可能的部署……所有變量如同紛亂的代碼,最終在他腦中彙聚成一個成功率低得令人絕望的方案。但沒有其他選擇。
“不能一起衝。”吳楓終於開口,聲音因缺水和沙塵而沙啞,“分散注意力,聲東擊西。”
他看向獨狼:“士官,你帶邁克和卡德爾,沿著丘陵邊緣向西北移動,製造向那個方向突圍的假象。弄出點動靜,但不要暴露太多。”
獨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想吸引火力,為我們創造機會?”
“不,”吳楓搖頭,目光掃過伊萬,“是我們。我和伊萬,從正東方向,強行突破。”
“什麼?!”卡德爾失聲,“那是送死!”
伊萬先是一愣,隨即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拍了拍手中的機槍:“好!老子就喜歡這樣!殺個痛快!”
“不行!”獨狼斷然拒絕,“我是士官,我來負責突擊!”
“你受傷了,左腿動作不協調。”吳楓平靜地指出獨狼之前滑下懸崖時扭傷的事實,語氣不容置疑,“而且,需要有人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帶回去。a組不能白死。”
獨狼沉默了。他看著吳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麵沒有狂熱,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和決絕。他知道,這不是商量,而是最優解。將最重要的情報遭遇正規軍伏擊、被出賣)帶回去,遠比無謂的犧牲更有價值。
“活著回來,士兵。”獨狼最終沉重地拍了拍吳楓的肩膀,又看了伊萬一眼,“你們也是。”
“放心吧,頭兒!”伊萬甕聲甕氣地答道。
計劃已定,沒有時間猶豫。獨狼、卡德爾攙扶著邁克,迅速向西北方向潛行。幾分鐘後,那個方向傳來了幾聲故意的槍響和隱約的呼喊聲。
果然,開闊地對麵,敵人的陣型出現了細微的騷動,部分火力點和人員開始向西北方向移動。
“就是現在!”吳楓低喝一聲,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猛地從巨石後竄出,衝向死亡開闊地。伊萬怒吼一聲,緊隨其後。
熱浪撲麵而來,腳下的沙地鬆軟陷腳,極大地阻礙了速度。兩公裡的距離,在此刻顯得無比漫長。
他們僅僅衝出去不到一百米,就被敵人發現了。
“東麵!還有兩個!”敵人的呼喊聲通過風傳來。
刹那間,機槍子彈如同潑水般掃射過來,在他們身邊打起一排排沙柱。狙擊步槍的子彈也帶著致命的尖嘯掠過。
“跑之字形!彆停!”吳楓大吼,身體在奔跑中不斷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規避動作,時而側滑,時而翻滾,子彈總是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身體飛過。
伊萬則簡單粗暴得多,他一邊咆哮著用僅剩的子彈向敵人火力點進行壓製性掃射,一邊憑借強壯的身體硬扛著衝擊力狂奔。一發子彈擦著他的頭盔飛過,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讓他踉蹌了幾步,但很快又穩住身形。
“伊萬!左邊沙丘後,機槍手!”吳楓在奔跑中依舊能精準判斷威脅。
伊萬調轉槍口,一個長點射打過去,雖然沒能消滅對方,但也成功壓製了其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