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撒哈拉,是熔爐。
太陽無情地炙烤著大地,將沙礫曬得滾燙,空氣在熱浪中扭曲變形。五個人影在沙丘間艱難跋涉,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水壺早已空空如也,乾裂的嘴唇布滿血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痛楚。
伊萬最先支撐不住,他龐大的體型消耗著更多的水分和能量。他一個踉蹌,單膝跪倒在沙地裡,粗重地喘息著,汗水剛滲出就被蒸發,皮膚曬得通紅。
“不行了……媽的……給我點水……”他聲音嘶啞,眼神開始渙散。
沒有水。吳楓將自己最後一口濕潤的唾液咽下,走過去,和卡德爾一左一右將他架起。
“不能停,伊萬。”吳楓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停下就是死。”
獨狼拄著臨時用步槍背帶和樹枝綁成的簡易拐杖,每一步都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呻吟。邁克跟在最後,他的體力消耗相對較小,但精神上的壓力幾乎要將他壓垮,他緊緊捂著口袋裡的存儲卡,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海市蜃樓開始出現,在遙遠的地平線上晃動,是碧藍的湖泊,是蔥鬱的棕櫚林。理智告訴他們那是假的,但絕望的目光卻一次次被吸引過去。
“看……車……”邁克突然虛弱地指向右前方。
這一次,不是幻覺。
一輛漆成沙色的輕型越野車,如同蟄伏的蠍子,靜靜停在一個沙穀的背陰處。車上沒有人,但它完好無損,像是被遺棄,又像是在等待。
希望如同強心劑,瞬間注入五人體內。
“水……車裡一定有水!”伊萬掙紮著想要衝過去。
“等等!”吳楓一把拉住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太巧合了。在這片無人的荒漠,偏偏出現一輛完好的車?
卡德爾已經如同幽靈般匍匐前進,利用沙丘的掩護,從側後方接近車輛。幾分鐘後,他打出手勢——安全,車內車外都沒有人,也沒有明顯的陷阱。
五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車門沒鎖。吳楓拉開副駕駛的門,目光瞬間凝固。
駕駛座上,放著一個軍用水壺,旁邊還有一小盒未開封的軍用壓縮餅乾。在水壺下麵,壓著一張折疊的紙條。
吳楓拿起紙條展開,上麵隻有一行打印的、冰冷的字:
“裁決之時將至。向東五公裡,綠洲遺跡。證明你們的資格。”
沒有落款,沒有標誌。
是那個“陰影”!他或她)一直在看著他們!這輛車,這點微不足道的補給,不是救援,而是一個測試,一個篩選。
“資格?什麼他媽的資格!”伊萬抓起水壺,擰開蓋子,貪婪地灌了幾口,然後將水壺遞給其他人。
清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暫時驅散了死亡的陰影,但紙條上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對方並不信任他們,需要他們“證明資格”。而證明的方式,聽起來就充滿了危險。
“向東五公裡……”獨狼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我們沒有地圖,沒有gps,怎麼確定方向和距離?”
“看太陽,”吳楓抬頭看了看已開始西斜的日頭,又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地上畫了一條線,插上一根小樹枝,觀察影子的變化,“大致方向可以判斷。距離……隻能靠估算。”
這是一場豪賭。賭那個“陰影”暫時沒有惡意,賭所謂的“資格”考驗不會讓他們送命,賭那處“綠洲遺跡”真的存在。
他們沒有選擇。留下來,要麼渴死,要麼被基地的追兵找到。前進,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補充了少量水分和食物,五人不敢久留,將車上能找到的所有有用物品——包括一個破舊的望遠鏡和半桶燃油雖然不一定用得上)——帶走,然後按照吳楓判斷的東方,再次踏上征程。
五公裡,在平地上或許不算什麼,但在鬆軟的沙海中,在體力嚴重透支的情況下,如同天塹。太陽一點點沉向地平線,溫度開始下降,但疲憊和傷痛卻更加清晰地折磨著每一個人。
當天邊最後一抹餘暉即將被墨色吞沒時,走在最前麵的卡德爾突然停下了腳步,舉起拳頭示意。
“到了。”他低聲說。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在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中,矗立著幾段殘破的土牆和幾棵早已枯死、形態猙獰的胡楊木樹乾。這就是所謂的“綠洲遺跡”,一片被黃沙吞噬的死亡之地。
而在那片遺跡的中央,一點微弱的、絕非自然形成的火光,在漸濃的夜色中,如同鬼火般搖曳。
證明資格的地方,到了。
裁決之沙,已經鋪開。他們必須走進去,麵對未知的考驗,贏取那渺茫的生存權利。
喜歡灰燼行者,雇傭兵吳楓請大家收藏:()灰燼行者,雇傭兵吳楓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