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改裝越野車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疾馳,如同逃離地獄的幽靈。車燈切割著濃稠的夜幕,引擎的嘶吼是這片死寂荒原上唯一的生命跡象。
拉烏爾在後座幽幽轉醒,呻吟著動了動被捆縛的手腳。當他看清車內陌生的環境和身邊如同石雕般的獨狼時,恐懼再次攫住了他。
前車裡,吳楓負責駕駛,卡德爾在一旁檢查著武器和所剩無幾的補給。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雷。
“德納爾少校……”卡德爾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乾澀,“如果後勤的拉烏爾是他的人,那指揮鏈裡還有多少是乾淨的?”
吳楓的目光凝視著前方無儘的黑暗。“軍團內部已經不可信。我們現在是孤狼。”
這意味著他們失去了最後的庇護所和補給來源,真正成為了被世界遺棄的人,不僅要麵對“遠星”和“鐵砧”的追殺,還要提防來自昔日同僚的子彈。
“接下來去哪?基達爾?去找那個見鬼的研究站?”卡德爾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連續的奔逃、戰鬥、背叛,正在消耗每個人的精力。
“我們需要情報,需要補給,需要弄清楚零素到底是什麼,以及‘遠星’為何如此大動乾戈。”吳楓冷靜地分析,“拉烏爾是鑰匙,但他能打開的鎖有限。我們需要找到‘執事’,或者直接觸及核心。”
“就憑我們這幾個人,幾杆槍?”卡德爾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伊萬還半死不活,邁克那小子沒崩潰就算奇跡!去找‘遠星’的核心據點?那是自殺!”
這是卡德爾第一次明確表示質疑。現實的殘酷和前途的渺茫,正在讓團隊內部出現裂痕。
吳楓沒有立刻反駁。他理解卡德爾的心情。他緩緩將車停在一片巨大的沙丘陰影下,熄滅了引擎。瞬間,絕對的寂靜籠罩下來,隻有風吹沙粒的細微聲響。
“卡德爾,”吳楓轉過頭,看向這位來自阿爾及利亞的硬漢,他的眼神在微弱的星光下異常明亮,“我們還有彆的選擇嗎?”
卡德爾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靠回座椅。“沒有。回去是軍事法庭或者滅口,留下是等死。”
“所以,我們隻能向前。”吳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自殺,或者殺出一條血路。我們選擇後者。”
他拿出賈馬爾給的衛星電話和那個寫有聯係方式的紙條。“我們不是完全沒有盟友。賈馬爾,還有他背後的‘網絡’。我們需要借助一切能借助的力量。”
他撥通了那個加密頻率。片刻後,一個經過處理的、非男非女的電子合成音傳了過來:“身份。”
“賈馬爾引薦。我們需要關於‘執事’和基達爾地區‘遠星’設施的情報,最高優先級。”吳楓言簡意賅。
“代價。”合成音冰冷地回應。
“我們手上有‘哨兵’,以及他提供的關於德納爾少校和零素研究站的情報。可以共享。”吳楓提出了條件。拉烏爾和情報,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籌碼。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價值。“情報交換,可以。但關於‘執事’的信息屬於最高機密,需要額外代價。”
“什麼代價?”
“‘遠星’在廷巴克圖有一個安全屋,裡麵有一份關於零素早期實驗數據的物理備份。拿到它,交換‘執事’的詳細資料。”
廷巴克圖!那是馬裡北部重鎮,目前處於混亂地帶,各方勢力盤踞。“遠星”的安全屋必然守衛森嚴。
“這是讓我們去送死!”卡德爾忍不住對著電話低吼。
“交易與否,自願。”合成音毫無感情,“接受,提供坐標和初步情報。拒絕,通訊終止。”
吳楓與卡德爾對視一眼。對方精準地拿捏了他們的困境,並且拋出了一個他們幾乎無法拒絕,卻又危險至極的任務。
“我們接受。”吳楓沉聲道。
“很好。初步情報和坐標會發送到指定接收器。提醒:你們的時間不多,‘淨化程序’已進入第二階段。祝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