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時後,南法海岸線外十五海裡。
一艘鏽跡斑斑的舊式拖網漁船“海螺號”隨著夜浪輕輕起伏,散發著濃烈的魚腥味和柴油味。船艙底部,原本堆積漁具的狹小空間被改造成了臨時的行動中心,空氣中彌漫著金屬、汗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臭氧味。
“最後確認。”吳楓的聲音在低矮的艙室內響起,壓過了柴油機的沉悶轟鳴。他麵前攤開一張防水地圖,上麵用特殊顏料標注著一條蜿蜒的路線和幾個關鍵坐標。“盧卡。”
“所有‘眼睛’都瞎了。”盧卡叼著能量棒,手指在並排的三台便攜終端上飛快跳躍,屏幕上流動著複雜的數據流。“港口監控記錄已覆蓋,沿途交通攝像頭邏輯循環已植入,衛星過頂間隙計算完畢。我們現在是幽靈,官方記錄和普羅米修斯的監控網絡裡都不存在。”
“萊利。”
“裝備狀態綠色。”萊利擦拭著手中一把通體啞黑、線條流暢的潛水步槍,槍身側麵嵌著一塊微小的幽藍晶體,那是利用前哨站殘留碎片強化的能量核心。“聲波麻痹彈、破障粘彈、還有你特製的‘神經乾擾器’都準備好了。水下推進器經過改裝,噪音降低百分之七十,續航增加。”
“艾拉,薩菲拉。”
艾拉將手按在冰冷的艙壁上,閉目感應。“周圍海域生命能量平穩,沒有異常窺視感。水下能見度較低,利於隱蔽。”薩菲拉則靜靜坐在角落,指尖纏繞著一絲微弱的銀光,她麵前擺著一個粗糙的、由盧卡臨時拚湊的能量感應器。“目標區域……能量屏障很厚,像黑色的冰。但冰層下有混亂的渦流,很多……細碎的痛苦回響。入口在水下岩層裂縫深處,壓力很大。”
吳楓看向伊萬。後者微微點頭,將一枚造型古樸的銅質指南針放在地圖上,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微微偏向目標區域。“‘老水手的直覺’。”伊萬言簡意賅,“水流和磁場都有細微的不自然扭曲,下麵確實有大型人工構造體。”
所有目光最終彙聚到吳楓身上。他穿著一套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潛水服,勾勒出精悍的線條。他的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即將進行的不是深入虎穴的自殺式任務,而是一次尋常的夜間潛水。
“行動計劃不變。伊萬、萊利,一組,負責建立水下接應點和爆破準備。艾拉、薩菲拉,二組,隨我潛入,艾拉負責環境感知與應急生命支持,薩菲拉定位核心區域並屏蔽可能的精神探測。盧卡,留在船上,保持絕對靜默,監控所有頻道,執行‘渡鴉’協議。”
“渡鴉協議”,意味著一旦他們在預定時間內沒有返回或發出安全信號,盧卡將銷毀所有數據,並將他們獲取的關於“飛升協議”的殘缺證據通過預設的多個匿名渠道公之於眾。這是同歸於儘的最後手段。
“記住,這不是強攻,是潛入。我們的目標是確認實驗室情況,獲取‘飛升協議’實質證據,如果可能,解救裡麵的……‘樣本’。”吳楓的目光掃過眾人,“儘量避免正麵衝突。但若暴露,以撤離為第一優先。”
沒有豪言壯語,隻有最簡潔的指令和最深的默契。
眾人開始最後檢查裝備,將特製的潛水裝備套在外麵,戴上整合了夜視、聲呐和數據鏈接功能的潛水頭盔。
吳楓走到船舷邊,漆黑的海水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鱗光。他回頭看了一眼他的隊員——這群因命運捉弄而聚集在一起的“被世界遺忘的人”。
他拉下潛水鏡,聲音透過內置通訊器傳入每個人耳中。
“出發。”
噗通!噗通!
幾聲幾不可聞的入水聲後,海麵恢複平靜,隻剩下“海螺號”隨著波浪輕輕搖晃,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守護著通往深淵的秘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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