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想我五十三歲··又管··”
老太太的聲線高亢嘹亮,
完全不似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
可秦信微閉的眼睛卻眯成了一條線,
他的手指隨著對方的節拍微微敲打,
越唱,他的笑容越盛。
一曲作罷。
老太太麵向秦信微微躬身,
這是作為戲子的職業素養。
後者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雙手抱拳:“有幸聽您唱曲··兒子··真開心。”
“不應該是你來的。”
老太太站在高台上,眼神複雜。
“必須是我來。”秦信咧嘴一笑,有些拘束地搓了搓手,“您養了四個小崽子,不能全是白眼狼。”
“老大、老二、老三不懂您,我怕他們··衝撞了您。”
“我來最合適。”
秦信撓撓頭,猶如兒時初見養母那般,
有些激動,又有些緊張。
“古言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生父有命,信··不敢不從。”
“我能做的··就是讓您走得體麵一點。”
秦信一本正經地鞠躬,愧疚笑道:“不管您信不信,我沒想過坐您的位子。”
“我雖非您所生,但··不生而養,恩深似海。”
“這份情,我記得。”
“今天··我送您離開,以後··每逢初一十五,我都會請人來此唱戲,您··不會寂寞的。”
“老太太··請恕我··不孝了。”
秦信緩緩起身,眼眶微紅。
明明對方孤身一人,
他卻大汗淋漓,手下的嫡係們也都如臨大敵。
反觀老太太,眼神裡有不舍,也有唏噓。
親自養大的孩子,要說沒有一點感情,那是假的。
“現在離開··你還是我兒子。”
“孩兒··不孝。”
“啪!”
秦信雙膝一軟,跪在雪中。
當他緩緩垂下頭,手下的嫡係們悍然拔刀,目露凶光。
這一刻,
他們比秦信更希望老太太死。
甚至如果秦信讓他們現在投降,這些人會連秦信一起殺。
這就是人性。
走上反叛這條路,他們就沒有退路了。
要麼成功,要麼死。
“殺!”
隨著秦信一聲令下,
五名五覺高手率先躍起,高舉武器殺向台上老人。
“砰!”
後者沒有任何表情,腳步輕跺戲台,
一股磅礴之氣湧出,強如五覺高手在她麵前也如落葉般倒飛回去。
“戲··還沒唱完呢。”
老太太再次輕歎一聲,再次開腔。
伴隨著這段流傳千年的唱段響起,
古有穆桂英老年掛帥,今有秦紅芳暮年平叛。
這一刻,古今巾幗的影子重合了。
也在此刻,後台幕布拉開,戲子們挪著小碎步走出。
為首者正是一身女將打扮的玫姨。
這些戲子伴隨她半生,既是侍從,也是家人。
“眾將··聽令!”老太太一聲斷喝。
“嘩!”
台上戲子們半跪在地,
眼神堅定地注視著麵前這個服侍了半輩子的老人。
“爾等··先行一步。”
“老身··隨後便到。”
這一次,老太太沒用戲腔,聲音溫和。
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戲如人生。
戲裡,他們是穆桂英的將,
現實裡,他們也是隨時可以赴死的死士。
“開··鑼!”
台旁的伴奏老人一聲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