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著乾什麼,起來呀。”
林野想去扶她,奈何越靠近她的身體抖得越厲害,無奈他隻能放棄這個想法。
“多謝恩公救助於我!”
女屍說著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身體依舊在止不住的發抖。
“要不……你先起來說話?”
“恩公對小女子有再造之恩,小女子不敢冒犯。”
這哪是不敢冒犯,分明是被鬼新娘嚇破了膽。
林野看向旁邊不知所措的老婦,放棄了跟女屍搭話的想法。
“婆婆,我把你女兒找了回來,能向你討要一些喜慶之物嗎?”
老婦這才回神,喃喃的點頭道:“能的…能的,貴客稍等。”
老婦佝僂的身影回到門內,很快拿出一籃分裝好的四京果。
林野驚喜的接過,連連道謝。
隨後,他話鋒一轉:“婆婆,你剛才為什麼要叫我貴客?”
他好像從來沒有主動說過自己的身份吧?
“這裡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陌生人上門討要喜慶之物,我們都習慣了。”
老婦沒有隱瞞,失去黑手控製的她如今說起話來格外的流暢:“你們是住在前麵那座古宅裡的人吧?”
“您知道?”
“那是鎮上最有錢的李員外家的宅子,他兒子是個不學無術的惡霸,小小年紀就淹死了自己的奶媽,長大後更是惡貫滿盈,這鄰裡街坊沒有一個不恨他的,生怕他死的不夠早。”
“那新娘呢?”
“新娘呀,是十裡八鄉長的最好看的姑娘,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好看的姑娘,跟天仙似的。那姑娘家有兩位兄長從小也是被嬌慣著長大的,就是可惜偏偏被這惡霸看上,纏了人家兩三年,砸了不知道多少銀子才讓那姑娘家裡鬆口,可惜呐……”
“可惜什麼?”哪有人說話說一半的,急死他了!
“可惜他李家再有錢有什麼用,兒子不也是個混的?聽說前幾日還在逛花樓,身子都是臟病,早晚要病死的,新娘子嫁過去那不是守活寡?”
“說不定新娘子就是被騙去衝喜的。”
林野內心深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疼,曾經滿心歡喜待嫁的花季少女卻在大喜之日被拖入靈堂跟死人成親,然後被活活釘入棺材中絕望的死去……
“那婆婆,您能告訴我新娘的家在哪裡嗎?”
“我記得……”老婦渾濁的雙眼難以辨認方向,猶豫了半天才指向右邊,“從這一直走…一直走,看到一戶門前種著老槐樹的就是了。”
“謝謝婆婆。”
林野真誠的鞠了一躬,然後朝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走出去很遠,女屍才輕輕喘出一口氣,從地上起身,手還在不受控製的發顫。
老婦握著她的手,什麼都沒說,隻是親切的帶著她走進門後。
大門緊閉後依稀可以聽到門內親昵的低語。
“阿母,你受苦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而整個院落也在母女的低語中緩慢舒展,像是一朵枯萎的花重新煥發生機,連大門的顏色也變成了喜慶的紅色。
這代表著這扇門背後的任務已經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