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營地的喧囂。
蘇妤猛地轉身,手裡的鏡子和粉餅摔在沙地上,碎成幾片。
然而,她的身後空空如也,除了被風吹起的沙粒,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高飛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
“我……我看見了……有……有鬼……”蘇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著自己身後,臉色比剛才更加慘白。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有一片空曠的沙漠。
大家麵麵相覷,都覺得是她精神太過緊張,出現了幻覺。
淩子風恰好路過,他看到蘇妤雙手抱在胸前,身體不住地顫抖,額角掛著豆大的冷汗,眼神裡是無法掩飾的極度恐懼。
他悄然開啟“破妄之眼”,視線落在蘇妤身上。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真切。
籠罩在她周身的灰色霧氣比昨晚濃鬱了數倍,更可怕的是,有幾縷肉眼難見的細絲狀黑氣,正從她的耳孔和鼻孔緩緩滲入。
她正在被某種未知的力量侵蝕,那幻象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以她的恐懼和執念為食,正在將她拖入深淵。
可她自己,卻因為那份不願承認失敗、渴望改變命運的執念,成了幻象最好的溫床。
另一邊,高飛為了製造更多的話題,又纏上了趙瘸子。
他開啟了手機偷拍模式,假意請教羅布泊的禁忌。
趙瘸子呷了一口水,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這地方邪性得很。就說九十年代吧,有一隊科考隊進去了,gps、羅盤全失靈,迷失在裡麵好幾天。後來被救援隊找到,出來的人沒一個正常的,都瘋了,嘴裡翻來覆去就念叨一句話,說看見了‘會走的船’。”
“會走的船?”高飛追問道。
“對,就是在沙海裡自己開的船。”趙瘸子獨眼眯起,閃爍著精明的光,“後來呢,那些人被送進醫院,你猜怎麼著?在夢裡,一個個的全都自殺了。死狀……慘不忍睹啊。”
鏡頭裡的彈幕瞬間爆炸,禮物也刷了起來。
高飛心中暗喜,正想再問些細節,鏡頭那頭的趙瘸子卻突然停止了講述。
他那隻獨眼猛地轉向高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
“小子,”趙瘸子的聲音變得陰冷,“你爸……是不是叫高建國?”
高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爸的名字,他從未在直播裡提過。
趙瘸子咧嘴一笑,那笑容無比詭異:“他死前,也跟那些人一樣,老說胡話。他說……他也看見了那艘會走的船。”
啪嗒一聲,高飛的手機摔在了沙地上,屏幕碎裂。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夜幕再次降臨,風聲嗚咽,如同無數亡魂在哭泣。
營地裡死氣沉沉,經曆了一天的詭異事件,沒人再有心情說笑。
淩子風獨自一人走出營地,在沙丘間緩緩踱步。
他需要理清思緒,阿木爾的銅鈴,趙瘸子的眼睛,蘇妤的幻象,高飛父親的往事……這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所有人牢牢困住。
忽然,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不遠處的一座高大沙丘。
阿木爾正靜靜地站在沙丘之巔,像一尊亙古不變的石像。
他腰間的銅鈴,在沒有一絲風的夜裡,竟無風自動,發出一連串細碎而急促的聲響。
那聲音仿佛一種召喚。
淩子風順著阿木爾的視線望向遠方,瞳孔驟然收縮。
夜幕的儘頭,那艘幽靈般的巨船虛影,再次浮現。
與昨夜的模糊不同,今晚的它,輪廓清晰得令人心悸,仿佛從另一個維度,強行擠入了他們的世界。
船身上的層層甲板,高聳的桅杆,甚至連緊閉的舷窗,都曆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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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選人……”阿木爾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淩子風說,“誰的心裡藏著死,誰就會先聽見它的聲音。”
淩子風沒有理會他的話,隻是死死地凝視著那艘巨船。
他的“破妄之眼”在眉心瘋狂跳動,試圖穿透那層虛幻的薄霧,看清船的本質。
就在這時,他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在巨船中段,一排舷窗中的某一扇後麵,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是一個女孩的側臉,紮著他最熟悉不過的馬尾,即使隻是驚鴻一瞥,淩子風也絕不會認錯。
是他的妹妹,淩子晴!失蹤了整整一年的妹妹!
一股混雜著狂喜、驚駭與憤怒的激流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這艘船……它不僅知道他的到來,它甚至……抓走了他唯一的親人?
夜色深沉,那艘船靜靜地懸在天際,像一個巨大的、沉默的狩獵者,冷漠地注視著沙海中渺小的獵物。
而對於淩子風來說,那不再是什麼傳說或幻影,而是一個必須抵達的地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他都必須上去。
徹骨的寒風吹過,拂曉將至。
新的、也是最危險的一天,即將在血色的地平線上拉開序幕。
淩子風不知道,通往那艘船的第一個考驗,並非來自鬼魅,而是來自營地裡那個蜷縮在破布棚下,眼中閃爍著幽藍光點的瘸子。
他正等待著黎明,等待著向所有試圖深入這片禁地的人,收取一份用命來支付的“過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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