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那個身披暗紅袈裟的血瞳僧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祭壇邊緣,他仿佛一直都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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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抬起乾枯的手指,指向祭壇底部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隱秘裂痕。
“欲破妄域,先破心牢。”血瞳僧的聲音如同古刹鐘鳴,在淩子風的心底回響,“你所見之真,亦是船所許之真。”
船所允許的真實……
淩子風的目光順著那道裂痕看去,大腦飛速運轉,無數線索在這一刻被串聯起來。
《殘燈錄》中記載的“破妄之域”,那句“以精神為薪,燃真實之火”……他一直以為是某種無敵的防禦或攻擊手段,現在他懂了。
“破妄之域”並非無敵,它根本就不是為了戰鬥。
它的真正作用,是以燃燒自己的精神力為代價,在這片由“共識”編織的幻境中,強行撕開一道裂口,讓所有人短暫地看到被幽靈船規則掩蓋下的、最原始的“真實”!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一旦精神力耗儘,他自己就會成為第一個被幻象吞噬的人。
但現在,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我要讓所有人,‘看見’真相。”淩子風低聲自語,
他不再猶豫,猛地撕下自己胸前的一大塊衣襟,然後毫不遲疑地將手伸向祭壇上一個尖銳的石角,用力一劃!
鮮血立刻湧出。
他將浸滿鮮血的布塊鋪在沙地上,蘸著自己的血,以驚人的速度畫出一個繁複而古老的陣圖——九燈守陣圖。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那張泛黃的《殘燈錄》殘頁,小心翼翼地置於陣圖中央。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毅然轉身,一步步走上了那座剛剛吞噬了高飛的祭壇。
他站在祭壇中央,那個曾經屬於“祭品”的位置,挺直了脊梁,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幸存者,最後落在那道模糊的判官黑影上,用儘全身力氣高聲宣告:“我願獻祭——但由我來選方式!”
判官的黑影凝滯了。
它似乎在判斷這個前所未有的請求是否符合規則。
祭壇頂端那座虛幻的天平,代表“規則”的一端,竟真的極其細微地向下傾斜了一絲。
就是現在!
淩子風眼中金芒暴漲,他猛地將流血的手掌舉到嘴邊,狠狠咬破掌心,讓更多的鮮血噴湧而出!
緊接著,他屈膝弓身,如同離弦之箭,將那隻血淋淋的手掌重重拍入地麵陣圖的陣眼之中!
“破妄之域——開!”
嗡——!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嗡鳴瞬間擴散,不是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震撼了每個人的靈魂。
以淩子風為中心,血色陣圖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一道無形的波紋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悍然蕩漾開來,席卷了整片營地!
刹那間,世界在眾人眼前崩裂。
所有被“共識”掩蓋的真實,都以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被強行灌入每個人的腦海。
瘋癲的冷昊眼前不再是追逐他的陶燈,而是燃起熊熊烈火的帳篷,他看見自己親手將火把扔了進去,火光中映出同伴絕望的臉。
蘇妤的腦海中,柳夢璃被推下船的畫麵再次浮現,但這一次,她清晰地看見,在柳夢璃的身後,沈青禾的眼神冰冷,手指正以一種詭異的頻率微微顫動,無形的精神絲線操控著柳夢璃一步步走向死亡。
就連那高高在上的判官,它身上的黑袍也在波紋衝擊下劇烈翻滾,一瞬間,兜帽滑落了一角,露出的不是空洞的黑暗,而是半張冰冷、僵硬,嵌著金屬與線路的機械麵孔——那分明是老鐘的臉!
幻象破碎的瞬間,淩子風再也支撐不住,猛地跪倒在地,張口噴出一大股鮮血。
他右眼中那神秘的金色紋路,竟從中央裂開了一道細微的血痕,金色的光芒黯淡下去。
劇痛和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但他卻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慘烈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些被真相衝擊得呆若木雞的幸存者們。
“你們現在……‘看’見了……”他的聲音虛弱但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眾人的心裡,“可還敢說,我是災星嗎?”
話音未落,蘇妤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哭喊著撲上前,不顧一切地抱住搖搖欲墜的淩子風。
滾燙的淚水從她臉頰滑落,越過他的肩膀,滴落在他身下的沙地裡。
就在那一滴混合著悲傷、愧疚與慶幸的淚水滲入沙土的刹那,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被鮮血與淚水浸染的沙地上,一個微小的光點亮起,一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嫩芽破土而出,以一種違反自然規律的速度生長、舒展。
轉瞬間,一朵仿佛由月光雕琢而成的小花,在死寂的沙漠中,悄然綻放。
它的花瓣晶瑩剔透,脈絡清晰可見,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微光。
那是羅布泊傳說中百年未現的“憶魂蓮”,隻在最真摯、最純粹的記憶澆灌之地,才會盛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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