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起玉佩,任由滾燙的血液一滴滴落在冰涼的玉麵上。
血液並未凝固或流走,而是如同被海綿吸收一般,迅速滲入玉佩的地圖紋路之中。
血與光交融,整塊玉佩爆發出妖異的紅芒。
地圖的細節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在那代表著倒懸城入口的位置,一個全新的印記緩緩浮現——那是一枚指紋印,第八枚指紋印,其紋路竟與之前洛陽按在上麵的掌心血印完全重合、疊加!
“這是……共罪契約!”蘇妤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玉佩承認了你!它不認為你是傳承者,而是將你判定為‘共罪者’!你與洛陽罪孽同擔,命運相連,所以……你也具備了進入倒懸城的資格!”
就在此刻,沙地開始無聲地湧動。
一直隱匿在暗處的沙葬師悄然現身,他雙手插入沙中,口中念念有詞。
以他為中心,流沙彙聚成一個巨大而複雜的陣法圖案,正是傳說中用以安葬大凶之魂的“贖罪之陣”。
陣法成型的瞬間,七具沒有頭顱的屍傀從沙中緩緩跪起,它們正是之前被洛陽殺死的同夥。
這些屍傀身上感受不到一絲怨氣,它們整齊劃一地朝著淩子風的方向,深深叩首。
乾癟的胸腔中發出一聲整齊劃一的、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嘶啞聲音:“謝……”
一個“謝”字出口,七具屍傀的身體如同被風化的沙雕,瞬間崩潰,化作一捧捧金色的流沙,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再無蹤跡。
骨哨老人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渾濁的他良久沒有說話,最終將手中的長哨用力插入腳下的沙地,發出一聲悶響。
“罪已葬,魂可安。但你……”他深深地看了淩子風一眼,“依舊背負著褻瀆神明之名。”
說完,他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
“記住,心燈不燒謊言,它隻燒你的心。”最後一句話如同魔咒般在夜空中回蕩,而他的人,已然消失無蹤。
淩子風緩緩站起身,右臂上的咒紋不再傳來灼燒般的劇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特的、如同血脈延伸般的搏動感。
它仿佛已經徹底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成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低頭凝視著手中那枚融合了自己鮮血的玉佩,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洛陽,你的罪,我替你背了。你的願,我替你走完。”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知力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這就是“破妄之界”!
在他的視野裡,沙粒的流動、風的走向、乃至大地深處地脈的能量奔湧,都變成了一根根清晰可見、可以判斷軌跡的線條。
他甚至能“看”到,在地心最深處,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正在極其緩慢地開啟,像一張準備吞噬萬物的巨口。
那裡,就是倒懸城的入口。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這股新生的力量時,手腕忽然被一隻冰涼的手緊緊抓住。
是安靜。她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驚疑。“你……你聽見了嗎?”
淩子風一怔,隨即側耳傾聽。
盤踞在他耳邊許久的、屬於洛陽的那些喘息、笑聲與哭喊,竟然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片充滿了痛苦與不甘的聲場,被一種全新的聲音所取代。
那是一陣極輕、極細微的笑聲,清脆得如同風鈴,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與稚嫩。
淩子風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臂。
那原本漆黑猙獰的咒紋之中,不知何時,竟浮現出了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花虛影,若隱若現。
夜風吹過,手中的玉佩微光再次閃爍。
地圖的最下方,那行屬於守門人的古老文字,在吸收了他的鮮血與安葬了亡魂之後,浮現出了最後一行注解,像是一個終極的答案,又像是一個更深的謎題。
“信者非無罪,而是知罪,仍前行。”
淩子風的目光落回到自己右臂那片雪花虛影上,孩童的笑聲在耳畔縈繞不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既陌生又熟悉的力量,正順著那咒紋緩緩蘇醒,在他的血液裡奔騰。
這股力量不屬於他,也不完全屬於洛陽,它是一種融合了罪孽、執念與犧牲之後誕生的全新之物。
他能感覺到,隻要自己心念一動,就能將其徹底引爆。
這究竟是恩賜,還是另一個更深重的詛咒?
他緩緩抬起右臂,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答案,或許隻有一個方法可以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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