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梅給他抹掉零頭。
“我看你挺可憐的,收你五十塊算了。”
“那不行,多少就是多少,五十六就是五十六,少一分都不行。”
鄭剛是沒有腿,不是沒有五十六塊錢,至於彆人的同情,對他來說,不是自己占便宜的理由。
鄭小梅拗不過鄭剛,隻好答應收五十六塊錢。
隨後。
鄭小梅找來兩個拐杖,鄭剛把拐杖接過,雙臂夾住,試了幾下。
“好像不太行,兩個拐杖腿這麼細,根本站不住,如果要是沒了一條腿,有一條腿站在地上,或許拄著兩個拐杖還能走兩步。
而如今,我兩條小腿均已不在,再多拐杖都無用,可能以後要坐輪椅了。”
鄭小梅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來鼓勵鄭剛,也許眼前這個瘋子根本就無需彆人來鼓勵。
鄭剛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堅強活下去的證明。
隨後。
鄭小梅將鄭剛從病床上背出診室,鎖好門,再將其弄到電瓶車上。
這是一輛兩輪電瓶車,上個月鄭小梅花三千元買的。
鄭剛不敢摟鄭小梅腰,隻好用力拚命抓緊車屁股後麵金屬車架。
電瓶車穿過村子中央主路,不一會功夫來到鄭剛家。
鄭小梅就像一個殷勤小媳婦,把鄭剛背到臥室。
因為他的錢放在臥室內一個盒子裡。
但臥室床前地上盆中,那一對鋸下來的小腿,正被一大群蒼蠅圍著吸食。
鄭小梅望見如此惡心一幕,頓感胃裡陣陣翻滾,哇的吐了一地。
然後她將鄭剛往床上一丟,轉身就跑,她實在無法忍受剛剛所見情形。
鄭小梅連錢都不要,騎上電瓶車,一口氣回到診室,迅速從瓶子裡取出幾片薄荷片吞下,企圖壓製那股惡心感。
“瘋子瘋子!他就是個瘋子!”
對鄭剛此人,鄭小梅徹底產生排斥,發誓以後再也不想看見他。
鄭剛知道是盆中自己一對小腿把鄭小梅給嚇壞了,可是她已經跑掉,賠禮道歉怕是不能。
“連錢也不要了,看來是我高估了她的心智,我以為醫生什麼都不怕呢,好吧,等日後有機會,我再把錢給你。”
鄭剛打算把小腿處理掉,最起碼找個地方埋起來,可他那玩具車還在鄭醫生診室門前,現在想行動,又沒有太好的出行工具。
就在鄭剛心中苦惱之際,院中好像有人在叫。
“鄭剛!鄭剛你在家嗎?”
“誰呀?”
鄭剛反問。
一個矮瘦中年從門外一溜小跑來到鄭剛臥室。
來人三十七歲,身穿一身黑色短袖黑色短褲,留個光頭,大概一米六的樣子。
從外表看,這人並不出眾,但其麵相卻顯得格外憨厚。
沒錯。
他就是鄭剛的發小,鄭二蛋,家住村西,距此三百多米,至今是個單身,家中也無父無母,哥哥與嫂子在外打工,他一人在家生活。
鄭二蛋從那些大媽口中得知鄭剛把腿給鋸了,這才第一時間跑來看望。
“鄭剛!你腿到底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把腿給鋸了?”
“二蛋!你有所不知……。”
鄭剛將自己雙腿得血栓影響生命一事,毫無保留說出。
他倆從小玩到大,不是親兄弟,但同姓同脾氣,算得上是好哥們,自然坦誠交代。
當鄭二蛋得知不鋸腿就會小命不保後,變得格外錯愕。
“血栓又不是絕症,怎麼可能會不鋸腿命不保?我看呢,他們就是嚇唬人,想讓你支付更多醫藥費。
現在的醫院太黑了,不知你最近看新聞了沒有,某醫院的院長,一人貪汙醫保27個億,簡直禽獸不如。
還有,我二舅家的表弟,上年在某醫院查出癌症晚期,本來都打算不治了。
後來送去給一位民間老中醫死馬當活馬醫,老中醫一號脈,說不是癌症,沒有想到,幾服藥一吃,兩個月後竟然好了。”
醫院太黑一說,鄭剛不時也略有耳聞,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如今自己卻淪為醫院謀財的犧牲品。
若不是醫院嚇唬他,這腿興許還不會那麼快鋸掉,可現在,腿已經沒了,想要反悔卻是不能。
一瞬間,鄭剛心裡升起一股怒火,他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切不幸,全部怨恨給那個醫院。
那兩家醫院,一個是給出百萬高價醫療費,另一個是告知他即便截肢也絕活不過十天。
這兩家醫院,實在太歹毒,為了誇大病情從而賺取更多病人的錢,說話簡直不怕閃了舌頭,更不怕天打雷劈。
鄭剛雙目通紅,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此刻,他除了怒火攻心,就是懊悔萬分。
鄭二蛋沒有在意鄭剛表情,也許是出於好心,他繼續講解。
“在我看來,血栓這種病,就是血脈不通導致的,找老中醫開幾服藥,花不了幾百塊錢就能治好,哪裡需要百萬高價醫療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