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鄭剛能感受到,沈紅語氣中充滿濃鬱興奮。
他主意打定,不再囉嗦。
“當真,你應該沒有什麼意見吧?”
“夫妻一場,你舍得嗎?”
沈紅反問。
鄭剛知道,她是在假惺惺,感情若沒了,就如人走茶涼,一切多說無益。
“接受命運,順其自然,這是我的道,你不必自責。”
“我不會自責,但你一定會怪我。”
沈紅繼續做作。
鄭剛簡直有點無語。
“我不會怪你,我怪你也無用,一切都是我自己無用。”
“不!你不是無用,已經很棒,事到如今,我打算告訴你一個真相。”
沈紅撩了撩頭發,語氣有所緩和,好像心裡產生出些許愧疚的樣子。
鄭剛都是一個淨身出戶的人了,壓根就不怕沈紅告訴他什麼驚人真相,即便這暴風雨和世間人心再殘酷百倍千倍,又有何懼?
“你說。”
“希望你聽了之後能承受住壓力。”
沈紅好言相勸,至少在她自己看來算是這個意思。
鄭剛表情如石頭,這一刻不再起任何波瀾。
“說。”
“好,我說,其實……其實兩個孩子,不是你的。”
沈紅此話一出。
鄭剛內心轟隆一下,如驚雷炸裂五臟六腑,這種事情,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
但他已經決定要去做那件事情,自己沒有幾日可活,孩子既然不是自己的,那正好,了無牽掛。
鄭剛麵部如花崗岩,依舊不動聲色,心裡那股滔天波動也漸漸被他給壓了下去。
沈紅瞅瞅鄭剛表情,發現沒有什麼可怕之處,便繼續說。
“在我和你結婚前,我就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他因為打人致殘,被判十多年,我才……我才選擇了你。”
沈紅說到這,雖然語氣有那麼一絲不好意思,但話已說開,索性不再佯裝,語氣頓時硬起。
“現在,他已經出獄了,我要與他複婚,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她眼睛凝在鄭剛身上,心裡已然準備好接受一些辱罵和毆打,隻要能離開這裡,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鄭剛麵若寒霜,這一刻,有人說他是馬斯克研究出來的機器人,麵無表情,都不為過。
約摸一分鐘後。
鄭剛冷冷的回了一句。
“沒有。”
冷冰冰兩個字,沒有溫度,沒有情感,沒有波動,更不像是活人發出。
他不是機器人,但此刻比機器人還要冷。
如果不是沈紅問,鄭剛甚至連一個字都不想發出。
“唉!”
沈紅歎息一聲,從咯吱窩下白色皮包裡,瞬間掏出五萬塊錢,遞到鄭剛麵前。
鄭剛沒有接,更不會看,就像是一尊鐵麵無私的石像。
沈紅心已不在,耐心更無,不接就不接,索性丟在床上。
“孩子那邊,我來說,明日我倆去辦離婚證,你保重。”
話出,轉身就走,她的那男人,就在大門外等著,此去已成必然。
沈紅行至院中,正好碰見鄭小梅。
“小梅!你咋來了?”
“你是……?”
小梅第一眼沒有認出是沈紅。
一個快四十的農村女人,突然之間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確沒有誰敢輕易相認。
沈紅頭發一撩,爽朗解釋。
“我是沈紅,你不認識我了嗎?”
“不……不是吧?”
鄭小梅一臉驚訝。
沈紅也有點驚訝。
“小梅醫生!你這是……做什麼?”
“我來給鄭剛送藥。”
“送藥?是真送藥還是假送藥?”
沈紅嘴上說著,腦子裡頓時浮現出不好的想法。
“這鄭剛難道剛斷了腿,就和這小妮子勾搭上了不成?我怎麼不大相信呢,嗯……不可能,對,一個殘廢怎麼可能會被這麼漂亮的小妖精看上?”
鄭小梅剛才經過大門外那輛黑色轎車時,還在納悶,現在看到沈紅裝扮後,幾乎猜出了大概。
“這沈紅八成是要跑,男人都已找好了,這下鄭剛徹底玩完。”
她心裡稍微叨咕,轉而試探性發問。
“您不在家照顧鄭剛,這是要去哪兒?”
“離了!明天辦離婚證。”
沈紅倒也痛快,不拐彎抹角,直接坦言說出。
然後大踏步向大門外走去,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人車一起,揚長而去,獨留尾氣在空氣裡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