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蓋跟著那個燕尾服管家,走進暗門。
一條長長的通道,向下延伸。
通道的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管家在一個看不見的麵板上操作了幾下,門無聲地滑開。
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低溫空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麵,頭頂是密密麻麻的無影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空氣的溫度,至少比外麵低了十度。
幾十名穿著白色無菌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人,正在一台台精密的儀器前忙碌。
他們看到菲利普及莫蓋一行人進來,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又立刻低下頭,繼續手裡的工作,像一群沒有感情的工蟻。
這個空間的中央,不是機器,也不是手術台。
而是一排排透明的玻璃艙。
每一個玻璃艙裡,都躺著一個人。
身上插滿了各種顏色的管子,連接著旁邊發出滴滴聲的生命維持係統。
他們都閉著眼睛,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活著。
菲利普的電動輪椅,無聲地滑了進來,停在莫蓋身邊。
他看著眼前的場景,臉上露出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收藏家在欣賞自己藏品時的滿足。
“這裡,就是我的‘零件庫’。”菲利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炫耀。
莫蓋的視線,從那些玻璃艙上一一掃過。
他走到一個玻璃艙前。
裡麵躺著一個很年輕的男人,看樣子不到三十歲,滿臉胡茬,就算在昏迷中,也能看出他身體的肌肉線條。
“他們是誰?”莫蓋問,聲音沒有起伏。
“一些士兵。”菲利普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從烏克蘭,或者巴勒斯坦的戰場上弄來的。”
“反正他們也要死在那裡,與其在泥土裡腐爛,不如在這裡,發揮他們最後的,也是最大的價值。”
菲利普操控輪椅,滑到莫蓋旁邊,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的心臟,三個月前剛換的。用的是一個二十歲的士兵的。很強壯,很有力。”
他說話的時候,周圍那些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技術人員,沒有一個人抬頭,沒有一個人表現出任何異樣。
仿佛,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莫蓋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走向菲利普。
“你想讓我怎麼修?”
菲利普的眼睛亮了。他要的就是莫蓋這種務實的態度。
“很簡單。”他拍了拍自己的腿,“除了我的大腦,所有正在衰老、出現問題的零件,全都換掉。”
“我要一具全新的,能再用五十年的身體。”
“我需要檢查。”莫蓋說。
“請便。”菲利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拿出你所有的本事。”
莫蓋伸出手,按在了菲利普蓋著毯子的肩膀上。
皮膚和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