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縫合屍散發出的、混亂而瘋狂的惡意,如同灼熱的岩漿;前方,是護士帶來的、絕對規則的冰冷感知,如同極地的寒風。
兩種截然不同的死亡威脅,如同兩道無形的射線,交叉掃過他們藏身的這片狹小陰影。
詭異的局麵出現了:縫合屍似乎對突然出現的、遵循著某種更高優先級的“規則”存在的無臉護士產生了本能的遲疑或是“識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它那狂躁的咆哮聲陡然降低,變成了充滿威脅的低沉嘶吼,腐爛的“頭顱”帶著那個滴著粘液的藥瓶,緩緩轉向護士拖行聲傳來的方向,龐大的身軀在原地焦躁地挪動、徘徊,仿佛在評估威脅。
而護士的拖行聲,卻沒有絲毫的停頓或變化,依舊沿著那條既定的、看不見的中軸線,冰冷、勻速、精準地滑行而過。它對近在咫尺的、散發著強烈惡意的縫合屍,以及對縮在盲區裡大氣不敢出的王平二人,呈現出一種徹底的“視而不見”。
規則的優先級,似乎淩駕於這種因執念失控而產生的怪物之上。
幸運女神似乎再次投來短暫的一瞥!護士的經過,暫時震懾或者說“忽略”了縫合屍,為瀕臨絕境的兩人爭取到了也許隻有十幾秒的、寶貴的喘息機會!
聽著那催命的拖行聲漸漸向著走廊另一端遠去,王平剛想從幾乎僵硬的肺葉裡擠出一口濁氣,卻猛地發現——身邊那徘徊的縫合屍,在護士的聲音徹底消失後,那空洞的“頭部”以一種緩慢而確定的姿態,再次…再次精準地轉向了他們藏身的門凹!
短暫的“規則”乾擾消失,它那純粹的、毀滅性的注意力,重新牢牢鎖定在了目標身上!
“吼——!!!”
它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狂躁、更加充滿破壞欲的咆哮,拖著因為撞擊而有些鬆散、卻更顯猙獰的身軀,不再有任何猶豫,如同一輛開足馬力的死亡戰車,猛地再次衝撞過來!這一次,再無任何阻礙!
狹窄的門凹,退無可退!
“跑不了了!”王平用身體將小波死死地護在身後,自己單薄的脊背緊緊抵著冰冷堅硬的牆壁,仿佛想從中汲取一絲力量。他絕望地握緊了手中那柄已經殘破不堪的黑傘,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用儘了全身力氣,死死攥著那隻舊的、臟兮兮的玩具熊。
視野,被那不斷放大、充斥著扭曲金屬、反光玻璃和汙穢殘骸的恐怖身影完全占據。腥臭的風壓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躲不掉了……這一次,真的到此為止了嗎?絕望的陰雲徹底籠罩了王平。
就在那由廢棄針頭、斷裂器械和汙濁橡膠構成的、足以將人拍成肉泥的巨爪,帶著呼嘯的風聲,即將觸及王平頭頂的瞬間——
因極度恐懼、絕望而緊繃到極限的手指,無意識地、死死摳進了玩具熊絨毛的深處,恰好觸動了那顆早已鬆動、僅由幾根線勉強牽連的、黑色的紐扣眼睛。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如海、深邃如淵的悲傷與執念,如同積蓄了千年的火山,又如同決堤的星河,以前所未有的凶猛姿態,瞬間衝垮了王平意識那脆弱的堤防!
這不是他主動去探知、去共情,而是這件與林婉有著深刻聯係的物品,在生死關頭,被動地、毫無保留地將其中承載的、屬於那位母親最極致、最瘋狂的情感,洶湧地、強製性地灌入了他的腦海!
意識的畫麵被無情地炸成碎片,又重組為洪流:
——慘白的病床旁,女人死死緊握著女兒那蒼白、瘦弱、布滿針眼的小手,她的指甲因為極致的用力,深深陷進自己的掌心,刻出月牙形的血痕,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深夜無人的醫生辦公室,女人獨自對著手機屏幕上女兒燦爛的笑臉,肩膀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所有的嗚咽都被強行堵在喉嚨深處。
——裝飾溫馨卻已死寂的兒童房裡,女人一遍遍、機械地整理著床上那隻舊的玩具熊,仿佛那樣就能讓時間倒流,滾燙的眼淚無聲地滴落在柔軟的絨毛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一個最終吞噬了一切理智的、瘋狂而絕望的念頭,如同最終判決般響起:“不會讓你消失……絕不會……哪怕扭曲一切……也要創造一個……有你存在的世界……”
那不僅僅是悲傷,那是一位母親傾儘所有、燃燒靈魂、甚至不惜扭曲現實法則也要守護女兒的、超越了生死的、近乎神魔的執念!
“啊——!!!”
王平猛地仰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雙眼在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這並非源於對身後怪物的恐懼,而是被那過於龐大、過於沉重的情感洪流,衝擊得靈魂幾乎要碎裂、意識幾乎要崩潰!
然而,就在他發出這聲嘶吼的同時,那攜著萬鈞之力、即將把他和小波一同拍碎在牆上的縫合屍的巨爪,竟在王平的鼻尖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帶著卷起的腥風,猛地…
停滯了!
喜歡規則怪談:請在我的葬禮上微笑請大家收藏:()規則怪談:請在我的葬禮上微笑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