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安全點內,洛先生帶來的消息和那本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線裝書,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已不平靜的水麵,激起了更深的波瀾。
黃曼和魏子騰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攤開的古籍上。
書頁是某種不知名的暗黃色皮革,邊緣磨損嚴重,顯然經曆了漫長的歲月。
上麵書寫的並非已知的任何文字,而是一種由極其複雜的朱砂紋路構成的圖案,這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扭曲、流動,仿佛擁有生命,散發出一種跨越時空的滄桑與隱秘的恐怖。
洛先生沒有觸碰書頁,隻是用手指虛點著那些流動的紋路,他的聲音低沉而肅穆,仿佛在吟誦某種禁忌的禱文:
“這不是普通的文字,是‘意符’,一種直接記錄信息和規則本質的古老載體。隻有具備特定靈視或經過訓練的人,才能解讀其中的含義。這本書,是巡夜司初代創始人,從某個即將徹底湮滅的遠古遺跡中,拚死帶出的唯一副本。它記載的,是關於‘歸墟’最接近本源的真相。”
他的指尖劃過一組描繪著星辰崩碎、萬物化為流沙般虛無的圖案。
“根據這本《墟源紀略》的記載,‘歸墟’並非近代出現的組織,它的曆史……遠比人類文明更加悠久。它的核心教義,並非簡單的毀滅或破壞,而是一種極端冷酷的……‘淨化’與‘回歸’。”
“它們信奉一個名為‘萬物歸虛’的終極法則。認為我們所處的多元宇宙,是一個充滿‘瑕疵’、‘冗餘’和‘無序’的失敗品。生命、情感、意識、乃至不同的規則維度,都是這個失敗係統中產生的‘錯誤數據’和‘無序化噪音’。唯有將一切‘歸零’,讓所有存在重歸於最原始的、絕對的‘虛無’,它們稱之為‘太初之墟’,才能實現最終的‘完美’與‘寂靜’。”
洛先生的聲音沒有起伏,但內容卻讓黃曼和魏子騰感到刺骨的寒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邪惡,而是一種基於某種扭曲宇宙觀的、係統性的滅絕哲學!
“為了實現這個終極目標,”洛先生的手指移向另一組圖案,那上麵描繪著一些模糊的人影被投入一個巨大的、如同磨盤般的漩渦中,碾碎成最基礎的能量流,“歸墟在漫長的時光中,執行著一種周期性的‘收割’計劃。它們並非盲目毀滅,而是有選擇地、像收割莊稼一樣,在特定的‘周期節點’,對某些世界或文明維度進行‘清理’。”
“清理的方式多種多樣:引發規則層麵的‘大寂滅’、散播概念性的‘存在抹除’病毒、或者……培育和利用一種特殊的‘載體’。”
當說到“載體”時,洛先生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昏迷中的王平。
“書中提到,歸墟發現,直接毀滅產生的能量過於狂暴且充滿‘雜質’……即殘存的執念和規則碎片,不利於回歸‘純淨的虛無’。因此,它們會尋找或人為製造一種能夠承載和‘消化’世間強烈執念與規則力量的‘容器’。”
圖案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其體內仿佛有無數星辰和扭曲的麵孔在閃爍、掙紮。
“這種‘容器’,往往誕生於極端的環境,天生就對規則和情感有著異乎尋常的親和力與承載力。歸墟會通過種種手段,引導‘容器’成長,讓其不斷吸收、融合各種‘域’的執念本源、甚至是其他強大存在的規則碎片……就像……喂養一個祭品。”
魏子騰倒吸一口冷氣,猛地看向王平。
黃曼的瞳孔也驟然收縮,她想起了王平那種奇特的“共情”體質,以及他右臂上那不斷融合、變異的汙染!難道……
洛先生沒有直接點明,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他繼續解讀著圖案:
“當‘容器’成長到足夠‘飽滿’,承載了足以撬動世界根基的‘執念與規則總量’時,歸墟便會啟動最終的‘歸虛儀式’。屆時,‘容器’本身將成為一柄鑰匙,或者一個……‘奇點’。通過某種特定的方式‘引爆’這個‘奇點’,就能以其為中心,產生一個席卷一切的‘規則真空地帶’,將範圍內所有的存在——物質、能量、意識、規則——全部拉扯、分解,複歸於‘墟’。”
古籍上流動的朱砂紋路,還在無聲地訴說著那令人絕望的古老陰謀。
“而我們這個世界,”洛先生合上了古籍,那令人不安的圖案隨之消失,但他的話語卻更加沉重,“根據多種跡象和預言交叉驗證,很可能……就是歸墟下一個‘收割周期’的目標。深淵論壇的崩潰,全球規則的紊亂,或許正是‘收割’即將開始的征兆。它們在加速準備,清除不穩定因素,並……尋找或激活那個最終的‘容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王平身上,這一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深深的憂慮。
“王平小兄弟的體質,他身上的規則印記,以及那不斷變異、融合的汙染……這一切,都與古籍中描述的‘容器’特征,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我無法斷定他是否就是歸墟選中的那一個,但毫無疑問,他絕對是它們極度關注的目標,甚至可能是……計劃的核心環節之一。”
魏子騰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握緊了拳頭:“所以,你們巡夜司找我們合作,是想保護他?還是想……在關鍵時刻,控製甚至銷毀這個‘危險的容器’?”
洛先生坦然迎上魏子騰逼視的目光,語氣誠懇:“我代表的那部分巡夜司力量,首要目標是阻止‘歸虛儀式’的發生,保護這個世界。至於王平……他是受害者,也是潛在的希望。古籍中也提到,曆史上並非沒有‘容器’掙脫控製、甚至反過來利用自身特性對抗歸墟的先例。關鍵在於引導和選擇。”
他看向黃曼:“黃女士,魏先生,眼下的局勢已經超出了個人恩怨或組織界限。我們需要聯合一切力量。巡夜司可以提供庇護、資源和對歸墟行動更深入的監控;而你們,尤其是王平小兄弟身上蘊含的可能性,可能是我們唯一能抓住的、扭轉局麵的契機。”
“這是一場豪賭。”洛先生最後說道,聲音低沉而有力,“賭注是整個世界的存亡。而我們,都沒有退路。”
古老的記錄揭示了恐怖的真相,也將一個無比沉重的選擇,擺在了黃曼和魏子騰的麵前。
信任巡夜司?與虎謀皮?還是拒絕合作,獨自麵對即將到來的末日洪流?
王平的命運,似乎已經與這場席卷全球的災難,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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