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薄紗籠罩,陽光變得蒼白無力,連喧囂的車流人聲都似乎隔了一層膜,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一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的悲傷氛圍,如同潮濕的黴斑,在都市的角落裡悄然蔓延。這並非某個具體事件引發的集體情緒,而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麵的微弱偏移,一種持續不斷的、低頻率的哀傷“背景音”。
廢棄圖書館地下基地內,王平手中的“定魂羅盤”正清晰地印證著這一點。
羅盤中央的白玉指針不再穩定指向北方,而是帶著一種焦躁不安的、細微的震顫,指針尖端隱隱偏向東南方向,那是城市老城區的方位。指針表麵,不時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灰暗流光,那是羅盤對彌漫在空氣中那無形“悲傷執念”的感應。
“濃度在緩慢升高。”黃曼盯著連接羅盤的輔助讀數器,屏幕上一條代表情緒能量波動的曲線正在緩慢爬升,“影響範圍很廣,但源頭似乎……不止一個?或者在不斷移動?”
魏子騰敲擊著鍵盤,調出全市的實時監控數據和網絡信息流:“確認了。過去48小時內,全市範圍內上報的‘情緒低落’、‘無故哭泣’、‘聽到詭異音樂’的零星報告增加了300,分布散亂,沒有明確地理集中性。但所有描述都指向一種‘老舊音樂盒發出的、旋律簡單卻極度悲傷’的音樂。”
他放大幾個關鍵詞:“‘勾起童年傷心事’、‘想起逝去的親人’、‘感覺人生毫無意義’……這玩意兒不是在製造恐懼,而是在……催化絕望。”
王平閉著眼,努力屏蔽著羅盤指針傳遞來的、那如同冰冷蛛絲般纏繞上心頭的悲傷意念。
即便有羅盤的安定效果,那股無處不在的旋律碎片——並非通過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依舊試圖鑽入他的腦海,喚醒那些被他深埋的痛苦記憶:醫院醒來的茫然,妹妹雨中消失的背影,洛先生關於虛假記憶的殘酷推測……
“它在……呼喚我。”王平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不是聲音,是那種……‘悲傷’本身。我的共情力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悲傷情緒,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正朝著某個方向……緩慢彙聚。”
“彙聚?”黃曼眼神一凜,“歸墟不是在散播,而是在……收集?這些散亂的悲傷反應,都是它篩選和吸引‘養料’的過程?最終彙聚點,就是音樂盒的本體所在?”
這個推測讓情況變得更加棘手。目標不是固定的,而是在不斷移動和“進食”!
“必須找到它的移動規律或者核心吸引物!”魏子騰十指如飛,“我試試用數據建模,分析所有報告點的時空分布,看能不能找出一個‘引力中心’!”
就在這時,小波怯生生地拉了拉黃曼的衣角,小臉上帶著困惑和一絲害怕:“黃姐姐……我好像……也聽到了……”
三人同時一驚!小波一直待在基地最深處,受到層層保護,怎麼可能?
“是什麼樣的聲音?”王平立刻蹲下身,儘量溫和地問。
小波歪著頭,努力描述:“很輕很輕……好像……在哭……又好像在唱歌……沒有詞……就是……讓人心裡難受,想我媽媽……”孩子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
連受到重重保護的小波都受到了影響!這音樂盒的力量,比想象的更加詭異和無形!它似乎能穿透物理隔絕,直接作用於心靈脆弱之處!
王平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能等了!它的影響範圍在擴大,連小波都……我必須主動去‘聽’!用共情力去追蹤那旋律的‘流向’!”
“太危險了!”魏子騰反對,“你這等於主動把腦子敞開給那鬼東西!”
“這是最快的方法。”王平看向黃曼,語氣堅定,“我有羅盤護住心神核心,曼姐你在我身邊隨時準備切斷連接。我們必須搶在它收集到足夠‘養料’,或者造成更大範圍影響之前找到它!”
黃曼沉默地看了王平幾秒,評估著風險與緊迫性,最終點了點頭:“可以嘗試。但一旦感覺心神失守,立刻停止!我會用‘清心咒’護住你靈台。”
計劃定下。王平盤膝坐在靜室中央,黃曼在他身後,指尖虛點其背心要穴,口中念誦著古樸的咒文,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將王平籠罩。魏子騰緊張地監控著王平的生理數據和羅盤的能量讀數。
王平深吸一口氣,放鬆了對共情力的壓製,同時將精神力高度集中在“定魂羅盤”提供的寧靜錨點上。他不再抗拒那彌漫的悲傷,而是主動將自己的感知,如同雷達波般,向著羅盤指針指示的方向,延伸出去。
瞬間,龐大的、雜亂無章的悲傷情緒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意識!失戀的痛苦、親人離世的哀慟、夢想破滅的絕望、對往昔錯誤的無儘悔恨……無數人的悲傷碎片,被那無形的旋律從心靈深處勾起、放大,如同渾濁的浪濤,衝擊著王平的意識壁壘。
“呃……”王平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瞬間蒼白。即便有羅盤和黃曼的雙重保護,這種直接承受眾生悲苦的衝擊,也遠非常人所能忍受。右臂的汙染印記再次開始躁動,灰藍色的能量流仿佛被這外界的負麵情緒所吸引,變得活躍起來。
但他死死守住靈台一點清明,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死死抓住燈塔的光芒。他不再去分辨那些具體的悲傷內容,而是全力感知著這些情緒能量的“流向”。漸漸地,在那一片混沌的悲傷海洋中,他“看”到了一條條細微的、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的“溪流”,這些溪流穿過街道、越過樓房,從城市的各個角落,蜿蜒曲折,卻都堅定不移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彙聚!
那個方向,羅盤的指針震顫得越發激烈,指向了——城南,一個早已廢棄多年的、據說有著不祥傳說的世紀音樂廳!
“找到了……核心……在音樂廳……”王平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猛地切斷了共情連接,整個人如同虛脫般向後倒去,被黃曼及時扶住。
他的眼角,不受控製地滑落一滴淚水,那是無法完全隔絕的、源自無數人的悲傷在他靈魂上留下的印記。
線索明確,目標鎖定。
下一個戰場,就是那座被遺忘的、即將奏響終極悲傷樂章的廢棄音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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