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靜室內,王平躺在陣法中央,身體劇烈地痙攣著,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瞳孔渙散,眼神在狂亂、痛苦、迷茫與徹底的虛無之間瘋狂切換。
七十二根定魂金針在他周身劇烈震顫,針尾清光閃爍不定,仿佛隨時會被他體內狂暴的能量崩飛。
魏子騰操控的靈能穩定儀發出過載的刺耳警報,乳白色的穩定光暈被灰藍、青金、暗紅交織的混亂能量場衝擊得明滅不定。
王平的意識,貌似已徹底淪陷。
他的識海,不再是戰場,而是一片徹底破碎、規則崩壞的混沌廢墟。
將軍的“不屈”意誌化作暴虐的閃電,無差彆地撕裂一切;無數執念碎片如同鋒利的空間裂片,瘋狂旋轉切割;歸墟的汙染則如同粘稠的墨汁,不斷侵蝕著廢墟的根基,將其拖向冰冷的永恒虛無。
代表王平自我意識的那些細小光點,在這片混沌中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光芒已黯淡到幾近熄滅。
“不行!常規手段完全無效!平哥的自我靈光在飛速消散!”魏子騰聲音嘶啞,雙眼布滿血絲,絕望地看著監測屏幕上那代表王平生命體征和精神波動的曲線正斷崖式下跌。
黃曼的臉色蒼白如紙,維持金針大陣和輸送真元已讓她消耗巨大,但她清冷的眼眸中卻燃燒著一種不容動搖的決絕。
她看著王平那逐漸失去生氣的臉龐,腦海中閃過與他並肩作戰的點點滴滴,從永夜醫院的初遇,到鏡中公寓的險死還生,再到古墓中的相互托付……
不能放棄!絕不!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道玉石俱焚般的厲色,對魏子騰厲聲道:“老魏!護法!隔絕內外一切乾擾!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絕不容有失!”
話音未落,她雙手結出一個古樸繁複、散發著蒼涼古老氣息的手印!一股遠超之前精純平和的、帶著決絕奉獻意味的磅礴生命氣息,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曼姐!你要乾什麼?!”魏子騰駭然失色,他認出這手印的來曆——這是黃曼師門傳承中最為凶險的禁術之一,“靈犀渡魂術”!
施術者需以自身心神為舟,靈魂為引,強行闖入對方崩潰的識海,在無儘混沌中尋找並喚醒其本我意識!
此法凶險至極,九死一生,施術者稍有不慎,便會被對方的混亂意識同化、吞噬,或永遠迷失在破碎的精神廢墟中!
“彆無他法!”黃曼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守住外界!為我護法!”
說罷,黃曼指尖逼出三滴心頭精血,分彆點在自己眉心、膻中、氣海三大要穴!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透明,氣息急劇衰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燃燒的星辰!她並指如劍,輕輕點在了王平的眉心之上!
“靈犀一點,渡魂引歸!契!”
嗡——!
一道璀璨柔和卻堅韌無比的碧綠色光橋,自黃曼指尖延伸而出,悍然破開王平體表那混亂的能量場,強行貫入了他那已化為混沌的識海深處!
“呃!”黃曼悶哼一聲,身體劇烈搖晃,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她的絕大部分意識已隨著那道光橋,脫離了肉身,衝入了那片充滿毀滅與瘋狂的精神風暴之中!
魏子騰雙目赤紅,狂吼一聲,將靜室所有防禦陣法開啟到極致,自己則如同門神般擋在門口,手中緊握著他所能動用的最強力武器,誓死守護這最後的希望!
……
王平的識海之內。
黃曼的意識化身……一個散發著溫潤碧光的朦朧人形,懸浮於無儘的混沌之中。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隻有肆虐的能量亂流、破碎的記憶鏡像、扭曲的執念低語以及冰冷侵蝕的虛無。
恐怖的撕扯力從四麵八方傳來,試圖將她這外來者撕碎、同化。
黃曼緊守心神,將自身意識收縮到極致,化作一點不滅的靈光,憑借著與王平之間曆經生死建立的微妙聯係以及“靈犀渡魂術”的指引,在這片混沌中艱難地穿梭、搜尋。
她“看”到了破碎的古戰場,血雨腥風;“聽”到了詔獄的哀嚎,絕望刺骨;“感受”到了混沌的冰冷,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