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祭司眉心的黑印如同活物般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引動清河死水翻湧,水位異常上漲。
一股遠比黑巫更加古老、更加陰冷的意誌,正通過這枚“錨點”,緩緩降臨。
“是‘幽影之蛇’的聖念!它在強行借助滄爺爺的身體降臨!”林燁瞬間明白了這黑印的可怕之處。
這已非詛咒,而是神降的雛形!一旦讓其成功,不僅滄祭司會魂飛魄散,化為邪神傀儡,整個清河下遊恐怕都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必須阻止它!
然而,那黑印蘊含的力量層次極高,林燁嘗試用破邪金氣接觸,金氣竟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那黑印吞噬了一絲。
生命陽火雖能克製,但其本源在滄祭司體內,強行焚燒,無異於同歸於儘。
就在這危急關頭,林燁的目光掃過營帳外那片在龍珠滋養下、生機勃勃的玉晶米水田,以及田邊幾株被金氣陣保護、安然無恙的嘉禾。
一個更加瘋狂、卻或許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在他腦海中成型。
“青禾!阿雅!立刻去水田,取所有凝結出‘劍藻靈晶’的水靈藻,以及靈氣最盛的嘉禾穗!岩礫!帶你的人,以最快速度,圍繞滄祭司的營帳,布下最強的‘金氣陣’,不是防禦,而是將金氣向內壓縮、凝聚!”林燁語速極快,一道道命令發出。
“林燁,你要做什麼?”瀾焦急地問道,他看著父親痛苦扭曲的麵容,心如刀絞。
“以靈植為基,布‘生靈禁絕之陣’!”林燁眼神決絕,“既然無法從內部驅除,那就從外部,用更強大的生機與秩序之力,將它‘擠’出去!或者……暫時封印!”
這是前所未有的嘗試。將靈植本身蘊含的生機、靈性,與陣法結合,形成具有特定效果的“靈植戰陣”!
眾人雖不明其理,但對林燁的命令毫無保留地執行。
很快,材料備齊。
三顆米粒大小的“劍藻靈晶”,九株金穗低垂、靈氣盎然的嘉禾,被按照林燁指定的方位,置於滄祭司床榻周圍。這些靈植一就位,便自然而然地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生機靈光,與那黑印的陰冷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抗。
岩礫帶領狩戰部戰士,將數十根黑鈺棒深深插入營帳周圍的地麵,所有戰士運轉金煞煉體術,將自身的破邪金氣毫無保留地注入陣中。
這一次,金氣不再向外擴散形成屏障,而是在林燁精神力的引導下,如同一個不斷縮小的牢籠,向內層層壓縮,將那黑印散發的邪異波動牢牢鎖在方寸之地!
營帳內,生機與死氣,秩序與混亂,展開了無聲卻凶險的拉鋸。
滄祭司的身體成了戰場。他時而痛苦蜷縮,皮膚下黑氣翻湧;時而又在嘉禾生機的滋養下稍稍平複。
那眉心的黑印明滅不定,仿佛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林燁站在陣眼位置,雙手虛按,精神力如同最精細的絲線,串聯起嘉禾的生機、劍藻靈晶的鋒銳水金之氣、以及金氣陣的破邪之力。
他要以自身為樞紐,調和這三種不同屬性的力量,使其形成一股統一的、針對那邪神聖念的“淨化洪流”!
這個過程對他的精神力消耗是巨大的。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裂開,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死死咬著牙,維持著陣法的運轉。
“青禾!”林燁低吼,“溝通靈植,讓它們……‘討厭’那個黑點!把它們所有的‘不喜歡’,都集中過去!”
青禾立刻照做,她純淨的自然意念如同催化劑,注入周圍的靈植之中。
頓時,嘉禾金穗光芒大放,如同一個個小小的太陽;劍藻靈晶震顫,散發出更加淩厲的金藍色毫芒。
所有的靈植,都將對那陰邪黑印的“排斥”與“厭惡”情緒,放大到了極致!
靈植戰陣的力量被催發到頂峰!
一股由純粹生機、破邪金芒、鋒銳水金之氣融合而成的、呈現出澹澹白金色的光輝,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滄祭司連同那黑印徹底籠罩!
“嘶——!”
那黑印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了尖銳刺耳、非人般的嘶鳴!
它瘋狂地搏動,試圖掙脫白金光罩的束縛,更猛烈地抽取著滄祭司的生命力,甚至引動外界河水的力量。
“轟隆隆——”
營帳外,清河之水瘋狂上漲,渾濁的黑水拍打著岸堤,無數幽影水蛇的虛影在浪濤中若隱若現,試圖衝擊金氣陣的外圍。
“頂住!決不能讓它引動河水之力!”赤石怒吼,親自鎮守在外圍,戰斧揮動,將試圖靠近的黑色浪頭劈散。
瀾部落的戰士和夜叉族也全力出手,抵禦著河水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