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沿著渾濁的河道全速航行了近一個時辰,直到後方那令人心悸的湮滅感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才敢稍稍放緩速度。
每個人都沉默著,空氣中彌漫著劫後餘生的壓抑,以及麵對未知恐怖的無措。
那“歸墟之痕”吞噬一切的景象,如同夢魘,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腦海中。
林燁站在船頭,眉頭緊鎖,反複回想著玄瞳龍珠傳遞的信息碎片。
“歸墟”是萬物的終結,是連暗影界力量都畏懼的終極虛無。
它的出現,往往預示著某個區域的“存在”根基正在變得不穩定。
玄瞳最後的警告“它們來了”,指的或許並非具體的敵人,而是“歸墟”現象本身正在變得活躍?
他內視識海,那顆玄瞳龍珠靜靜懸浮,散發著溫和的星輝,與之前對抗汙染時的躁動截然不同。
除了龍族本源和記憶碎片,林燁能感覺到其中還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守護”法則,這或許是玄瞳被稱為“黯星守護者”的根源。
同時,龍珠對周圍環境中任何細微的“虛無化”、“死寂化”傾向都異常敏感。
“聖師,我們接下來……”赤石走上前,聲音沙啞,打破了沉默。
這位身經百戰的漢子,臉上也難掩對那絕對黑暗的驚懼。
林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歸墟之痕的出現,超出了我們目前能處理的範疇。
但龍鱗的指引依舊明確,我們必須繼續向下遊。
或許,前方有能幫助我們理解,甚至對抗這種威脅的線索。”他頓了頓,看向手中恢複平靜的龍之逆鱗,“而且,我感覺到,逆鱗對那‘歸墟之痕’並非完全排斥,似乎……還有一種微弱的牽引和記錄之意?仿佛在確認著什麼。”
這個發現讓林燁心中稍定。
清河龍君層次極高,其逆鱗有此反應,說明龍君可能對“歸墟”並非一無所知,甚至這指引本身,就包含著應對的深意。
船隊繼續前行,但氣氛已然不同。
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僅警惕著水下的妖獸和岸邊的危險,更時刻感知著周圍環境是否有任何異常的“死寂”或“虛無化”跡象。
又航行了大半日,河道逐漸收窄,兩岸出現了茂密的、散發著奇異熒光的蕨類植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硫磺卻又帶著一絲馨香的氣味。
根據藕童提供的水域圖和晶角的判斷,他們似乎進入了一片被稱為“斑斕穀”的區域。
這裡環境獨特,盛產一些奇特的礦物和靈植,但也生活著一些適應了此地環境的危險生物。
“前方有情況!”負責了望的戰士突然喊道。
眾人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的河岸邊,一片原本色彩斑斕的蕨類叢林,此刻竟大麵積地枯萎、發黑,失去了所有光澤。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那片枯萎區域的中心,地麵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仿佛所有的色彩和生機都被抽離了。
空氣中那股馨香硫磺味在這裡也變得極其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讓人胸口發堵的死寂感。
“是‘歸墟’的影響嗎?”阿雅緊張地問道。
林燁凝神感知,搖了搖頭:“不像。歸墟之痕是直接的湮滅,而這裡……更像是某種掠奪性的汙染,抽乾了生機,留下了殘渣。”
他識海中的玄瞳龍珠微微震動,傳遞出的並非麵對歸墟時的強烈警示,而是一種對同源但弱小許多的汙染力量的厭惡。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而尖銳的嘶鳴聲從那片枯萎的叢林深處傳來,伴隨著樹木折斷的劈啪聲。
很快,十幾隻形態怪異的生物衝了出來。它們外形類似巨大的蜥蜴,但表皮並非鱗片,而是一種如同乾燥泥土般的硬殼,布滿了龜裂的痕跡。
它們的眼睛是一片渾濁的黃色,口中滴落著具有腐蝕性的粘液,所過之處,連那些枯萎的植物都進一步化為飛灰。
“是‘蝕地獸’!”晶角認出了這種生物,“它們通常以地脈雜氣和腐朽植物為食,但這裡的……好像變異了!它們身上有那種令人作嘔的死寂氣息!”
這些變異的蝕地獸發現了船隊,渾濁的黃眼中立刻爆發出貪婪與暴戾的光芒,嘶吼著衝了過來,它們腳踏之地,地麵的色彩都仿佛黯淡了幾分。
“準備戰鬥!注意,不要被它們的粘液和氣息沾染!”赤石立刻下令。
戰士們結陣迎敵,附魔的箭矢射向蝕地獸。
然而,這些變異獸的硬殼異常堅固,箭矢難以穿透。
它們噴吐出的腐蝕粘液落在靈木盾牌上,發出“嗤嗤”聲響,更有一股陰冷的死寂氣息試圖侵蝕持盾戰士的生命力。
“物理防禦效果一般,它們的力量帶著汙染特性!”岩礫操控弩炮,一箭將一頭蝕地獸炸得踉蹌後退,但那家夥晃了晃腦袋,竟又嘶吼著衝了上來,硬殼上隻留下焦黑的痕跡。
林燁觀察著戰局,心中念頭飛轉。這些蝕地獸的變異,顯然與那片枯萎區域的汙染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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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汙染雖然遠不及歸墟之痕的恐怖,也不如邪神碎片的精純,但卻更加普遍,如同一種蔓延的“疾病”,在不斷侵蝕著這片土地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