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破水而出,天幕低垂,陰雲密布,雨雖稍斂,卻仍淅淅瀝瀝。
主堤壩上,燈火如星,赤石正率人搶修被暗流掏空的險段。
見林燁等人歸來,他大步流星迎上前來。
“聖師,情況如何?”望著林燁蒼白的臉色、青禾尚未平複的神情,赤石心中一沉。
林燁搖了搖頭,將水下所見一一告知:那道不斷滲出汙染的黑裂縫,那由汙染孕育出的強大孽物。他沒有隱瞞汙染深植地脈、難以根除的嚴峻現實。
赤石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身為軍事首領,他無畏於任何有形強敵,可這無形的汙染,卻讓他生出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加固堤壩,隻能暫時抵擋有形的洪水,卻攔不住那隨著水流擴散、毒害土地與生靈的無形之毒。
“難道……真沒有辦法了嗎?”鐵打的漢子,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沙啞。
林燁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腳下洶湧的清河,望向遠處龍門峽的方向,那裡,仿若洪荒巨獸的脊梁,在雨幕中若隱若現。他的目光深邃如淵,似能洞穿無儘迷霧。
回到部落,林燁召集了聯盟所有核心成員。當“水脈溯源”的真相公之於眾,大帳內陷入了死寂。絕望的氣息,如陰冷濕氣般悄然蔓延。
“地脈深處的汙染……這,這如何能清除?”瀾部落的老代表聲音顫抖,世代依水而居的他們,此刻滿心恐懼。
“難道我們隻能眼睜睜看著土地被汙染,水源變得無法飲用,最後背井離鄉,去尋找那虛無縹緲的淨土嗎?”山岩族的代表捶打著桌麵,滿臉不甘。
悲觀與迷茫籠罩心頭。麵對超越認知與能力的災難,即便是最勇敢的戰士,也感到深深的絕望。
就在這片死寂中,林燁緩緩起身。他的身形不算高大,此刻卻如昏暗天地間唯一的光源。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掃過每一張焦慮無助的臉。
“離開?”林燁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有力,“我們能去哪裡?洪荒廣袤,但何處沒有風險?更何況,這‘歸墟’的陰影,恐怕並非隻籠罩我們清河一域。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他走到清河流域沙盤前,手指沿著蜿蜒河道向上,最終重重地點在龍門峽上。
“堵,堵不住地脈深處泄露的汙穢。清,清不了那源自‘歸墟’的毒源。”林燁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那麼,我們就不堵,也不僅僅滿足於清理!”
他的手指在龍門峽的位置畫了一個圈,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在這裡,為清河,也為我們自己,築起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壩’!”
“築壩?”
帳內眾人皆是一愣。築壩防洪,本是常規手段,但聖師此刻提出,顯然意不在此。
“聖師,您的意思是……在龍門峽築壩?那裡水流最急,水勢最猛,工程難度太大!而且,即便壩成,又如何能阻止地底汙染?”岩礫率先質疑,作為工械負責人,他深知其中的技術難題。
“不僅僅是擋水之壩。”林燁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我要築的,是一座能‘梳理水脈’、‘淨化汙穢’、‘鎮壓氣運’的——洪荒第一神壩!”
他環視眾人,開始闡述驚世駭俗的構想:
“其一,借勢鎮脈。龍門峽是清河水脈的關鍵節點,地勢險要,如同人之咽喉。在此築起巨壩,以壩體為基,構築巨型‘鎮脈法陣’,借助山河之勢,穩定、梳理乃至隔絕下遊水脈與上遊汙染的直接聯係!如同為病人掐住毒血蔓延的經絡!”
他手指在沙盤上劃動,勾勒陣法軌跡。
“其二,釜底抽薪,化害為利。壩成後,在壩體內部建造‘淨水靈樞’!借鑒淨世白蓮之理、‘薪火淨塵光’之妙,輔以聯盟信念之力,主動吸附、過濾、轉化水流中的歸墟汙染!將汙穢之力轉化為靈植養分,或直接封印中和!”
此言一出,連滄祭司都瞪大了眼睛,這簡直是逆轉陰陽、點化腐朽的神仙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