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穹號如同失去生命的巨鯨,在虛空慣性中滑行,被那道微弱的藍色信標牽引著,一頭紮進了那片色彩斑斕、能量湧動的巨大星雲。
艦橋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命運的裁決——是獲救,還是被星雲內未知的存在吞噬?
就在裂穹號艦尾沒入星雲漩渦的瞬間,腐化巢穴那蓄勢已久的毀滅性能量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轟然擊打在星雲邊緣!
預想中的劇烈爆炸和能量衝擊並未傳來。
那足以撕裂小行星的能量洪流,在接觸到星雲外圍那看似稀薄的氣體和塵埃時,竟如同泥牛入海,隻是激蕩起一圈圈更加絢爛的光暈漣漪,便被那湧動的星雲物質悄無聲息地分解、吸收、湮滅掉了!
這片星雲,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能量中和與隱匿特性!
進入星雲內部,景象驟然一變。外界觀測時的絢麗光彩,在此處化為了無處不在、阻礙視線的濃鬱迷霧。
各種能量輻射、粒子流和空間褶皺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極其複雜的迷宮。
常規的探測手段在這裡幾乎失效,神識探查也如同陷入泥潭,難以及遠。
唯有前方那道穩定的藍色信標,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
裂穹號跟隨著信標,在迷宮中小心翼翼地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迷霧突然散開,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隱藏在星雲核心區域的、相對穩定的巨大空腔。
空腔中央,並非星球,而是一個由無數大小不一的銀色星槎殘骸、小行星碎片以及某種柔性金屬網絡構建而成的、龐大而雜亂的“巢穴”。
這些結構彼此勾連、嵌套,形成了一個錯綜複雜的立體聚居地,無數細小的通道和出入口如同蜂巢,一些梭鏢形的銀色小型艦船在其中靈活穿梭。
這裡,就是“潛影”艦隊的基地——一個建立在星雲廢墟中的移動堡壘。
藍色信標引導著裂穹號,靠近了堡壘邊緣一處相對空曠的“碼頭”區域。
幾艘體型稍大、造型如同扁平梭魚、表麵布滿隱匿符文的銀色艦船緩緩靠攏,以一種警惕的姿態“護送”著裂穹號停泊。
通訊再次接通,那個冷靜的聲音響起:“殘骸艦船,已抵達臨時安全區。請派出一支非武裝的小型代表團,隨我們的引導船前往‘樞紐’進行接觸。重複,非武裝。”
赤石與青禾、玄等人快速商議。
“我和青禾去。”赤石做出了決定,“玄留守艦橋,如有異動,你知道該怎麼做。”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意味著必要時,寧可自毀也不能讓裂穹號落入敵手。
赤石和青禾,隻帶了作為護衛的閃石其水晶身軀本身就算武器),跟隨一艘小型引導船,穿過如同金屬腸道般錯綜複雜的通道,來到了聚居地的核心——一個由巨大星艦艦橋改造而成的、被稱為“樞紐”的大廳。
大廳內燈火通明,但與諾亞方舟的科技感或裂穹號的符文風不同,這裡充滿了實用主義的粗糙和拚湊感。
各種不同文明風格的儀器和控製台被強行整合在一起,線路裸露,焊點粗糙。
迎接他們的,是一位身形高瘦、穿著拚接風格作戰服、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中年男子。
他眼神銳利如鷹,氣息凝練,顯然是一位身經百戰的戰士。
他身邊站著幾位裝束各異的同伴,有人類外貌,也有皮膚覆蓋著細鱗或生有複眼的異族,共同點是都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疲憊與警惕。
“我是‘梟’,潛影艦隊目前的指揮官。”疤痕男子開門見山,目光掃過赤石和青禾,在青禾身上那絲尚未完全平複的自然氣息上停留了一瞬,“你們是誰?從哪來?為什麼招惹外麵那個‘大家夥’?”
赤石坦然相告,表明了洪荒聯盟的身份,簡略說明了遭遇腐化艦隊、諾亞方舟毀滅、以及為阻止巢穴前進而狙擊的經過。
聽到“腐化之源”和“湮滅之潮”時,梟和他的部下們眼神都明顯波動了一下,但並沒有太多驚訝,隻有一種深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