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那道由青禾引動、彙聚了星火同盟信念與山河鼎本源之力的“辟易混沌”之光,並未帶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如同一種更高層麵的“修正”,無聲地抹去了“萬界之扉”的存在。
暗紅色的輝光如同退潮般消散,扭曲的空間結構緩緩平複,最終,那片空域隻剩下一些尚未完全逸散的混沌能量餘波,以及漂浮著的、正在自我分解的暗影巨臂殘骸。
那隻由腐化物質構成的恐怖手臂,在失去了扉門後方本體的支撐後,迅速崩解成最基礎的粒子,消散於無形。
威脅,似乎暫時解除了。
聯軍頻道中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歡呼。
戰士們相擁而泣,艦船鳴響汽笛,不同文明的語言混雜在一起,表達著同一種情緒——他們還活著,他們守住了!
然而,這歡慶的氣氛並未持續太久。
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無形壓力,如同冰冷的宇宙背景輻射,悄然滲透進每一個感知敏銳者的心頭。
裂穹號艦橋,赤石緊鎖的眉頭並未舒展。
他盯著戰術星圖上那片已恢複正常的空域,心中沒有絲毫輕鬆。
作為身經百戰的領袖,他本能地感覺到,事情遠沒有結束。
那最後時刻,從即將關閉的扉門深處投來的、冰冷徹骨的“注視”,讓他背脊發涼。
“能量讀數歸零……空間參數穩定……腐化信號消失。”監測員彙報著,聲音卻帶著不確定,“但是……指揮官,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們,很遠,又很近。”
赤石沉聲道:“保持最高警戒等級,所有單位不得鬆懈。掃描附近所有空域,哪怕是最微小的引力異常也不要放過!”
另一邊,潛影艦隊的梟發來了加密通訊:“赤石指揮官,我們監測到一種……無法解析的‘信息殘留’。它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能量或靈能頻譜,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惡意’印記,烙印在了這片空間坐標上。”
鐵盾厚重的聲音也加入進來:“我們的靈能感知陣列也捕捉到了異常,一種超越我們理解範疇的‘觀察’已經建立。方舟數據庫中沒有類似記錄,這絕非普通的腐化單位。”
勝利的喜悅,迅速被這未知的、如芒在背的寒意所取代。他們擊退了敵人的先鋒,關閉了通道,卻似乎引來了幕後主宰真正的“注目”。
青禾在發出那驚天一擊後,周身的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她踉蹌一下,幾乎軟倒,被及時趕到的阿雅和滄祭司扶住。額頭上那枚被金色脈絡修複的“萬靈同心符”依舊閃亮,但其光芒也顯得有些疲憊。
“我沒事,阿雅阿姨,滄祭司。”青禾的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絲沉重,“隻是……消耗有些大。而且,我‘看到’了。”
她被攙扶著回到艦橋,立刻感受到了那彌漫在空氣中的無形壓力。
她看向赤石,父女二人目光交彙,無需言語,便明白了彼此的感受。
“父親,各位,”青禾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係統,清晰地傳達到聯軍高層指揮頻道,“我們成功關閉了萬界之扉,擊潰了其先鋒。
但是,在扉門關閉的最後一刻,我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描述那不可名狀之物。
“那不是具體的形態,更像是一種……意誌,一種法則的體現。冰冷,漠然,視萬物為芻狗。它注意到了我們,更準確地說,它注意到了林燁老師的力量——那股能夠‘逆熵’,能夠創造秩序、對抗腐化的力量。”
“在它的‘視線’裡,我們不再是需要清除的螻蟻,而是……值得‘標記’的異常變量。”
青禾的話語,讓指揮頻道陷入了一片死寂。梟的呼吸聲似乎粗重了幾分,鐵盾那邊傳來了金屬手指敲擊控製台的沉悶聲響。
“這意味著什麼?”赤石沉聲問道,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問題。
“意味著,我們被鎖定了。”梟的聲音帶著一種宿命般的冷峻,“潛影艦隊在漫長歲月中與腐化對抗,古老的記載中提到過類似的情況——當你的反抗引起了‘源頭’本身的注意,你便不再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而是需要被優先處理的‘錯誤’。此後,無論我們逃到哪裡,腐化的力量都會如影隨形,並且會派遣更強大、更具針對性的力量前來。”
“也就是說,我們之前的戰鬥,隻是熱身?”岩礫的聲音從工械司頻道插了進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愕然。
“可以這麼理解。”青禾肯定道,她的目光望向舷窗外深邃的星空,“我們證明了自身的價值,也引來了更致命的獵殺。林燁老師的‘耕耘之道’,我們所代表的‘生’之文明,對‘腐化之源’而言,是必須徹底抹除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