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炬的光輝如同文明的利劍,刺破了籠罩星域的絕望陰霾。
光芒所及,聯軍戰士們的士氣被重新點燃,幸存的喜悅與建設的激情在每一艘戰艦、每一處工地湧動。
星火同盟,終於擁有了對抗黑暗的、屬於自己的太陽。
然而,在這希望之光的核心,青禾卻感受著冰火兩重天的煎熬。
星炬成功啟動的磅礴力量在她體內奔流,與林燁傳承的本源艱難融合,讓她擁有了近乎神隻的威能。
但靈魂深處,那份與林燁、與洪荒切斷連接的巨大空洞,以及親眼“目睹”洪荒寂滅、老師疑似隕落的悲慟,如同無法愈合的傷口,時刻灼燒著她的內心。
梟傳來的訊息和星炬感知到的那點異常翠金光芒,像是一根投入死水潭的稻草,瞬間攫取了她全部的心神。
“坐標已同步。”梟的通訊簡潔冷靜,但背景中細微的能量雜音暴露了他同樣不平靜的情緒,“信號極其微弱,處於規則亂流邊緣,常規手段無法靠近。”
青禾沒有絲毫猶豫。“裂穹號,由赤石代指揮,繼續維持星炬運轉及同盟秩序。”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儘管臉色依舊蒼白,“梟指揮官,請派遣一艘高速偵察艦隨行。我親自去。”
“太危險了!”赤石立刻反對,眼中充滿了擔憂,“那片區域規則尚未穩定,凋零之影雖受重創,但殘餘影響仍在!你是聯盟現在的支柱,不能輕易涉險!”
“正因為我可能是老師最後的傳承者,正因為我是聯盟的支柱,我才必須去。”青禾看向她的父親,眼神清澈而堅定,“那不是普通的信號,父親。它……在呼喚我。如果那是老師留下的……哪怕隻是一線希望……”
她沒有說下去,但赤石明白了。他看著女兒眼中那與林燁如出一轍的、為了文明火種不惜一切的執拗,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
一艘經過特殊改裝、融合了潛影艦隊隱匿技術與星靈族短距躍遷技術的“影梭”級小型艦,悄然脫離聯軍主力,如同投入墨水的魚兒,向著那片死寂的星域滑去。
青禾獨自一人立於艦橋,閉目感應著那微弱的牽引。
越是靠近曾經的洪荒星域,周圍的景象便越是觸目驚心。
原本生機勃勃的星域,此刻彌漫著一種灰敗的氣息。
破碎的行星殘骸無聲漂浮,星雲失去了往日的絢爛色彩,如同被洗褪了色的畫布。
虛空中充斥著紊亂的能量亂流和破碎的法則碎片,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被“半凋零”的奇異景象——比如一片凝固的、正在緩慢化為塵埃的星塵,或者一道被定格在爆炸瞬間的能量電弧。
這裡的時間與空間都變得極不可靠。“影梭”艦不得不將大部分能量用於穩定自身所處的時空泡,航行速度大減。
青禾通過舷窗,默默地看著這片文明的墳墓。
這裡曾是她長大的地方,有清河潺潺,有不周山巍峨,有萬族生息……如今,隻剩下一片令人心碎的死寂。
淚水無聲滑落,但她很快將其擦去。現在不是沉溺於悲傷的時候。
隨著不斷深入,她額間的萬靈同心符灼熱感越來越強,體內那屬於林燁的本源力量也越發活躍。那點微弱的翠金光芒,在她的感知中也逐漸變得清晰。
它並非懸浮於虛空,而是嵌入在一塊巨大的、布滿裂痕的暗紅色岩石內部。
那岩石……青禾辨認出來,那是不周山核心區域的碎片!一塊承載了洪荒世界最後意誌的碎片!
“影梭”艦小心翼翼地避開幾道肆虐的規則裂縫,終於抵達了那塊巨石附近。近距離觀察,那點翠金光芒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如同呼吸般明滅著。光芒中心,似乎包裹著某種……難以言喻的、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
青禾深吸一口氣,穿上簡易的防護法袍,開啟了艦艙門。虛空冰冷的觸感瞬間傳來,但更讓她心悸的是周圍那無所不在的凋零餘韻,仿佛能凍結靈魂。
她調動體內力量,在周身形成一層翠金色的護盾,抵禦著規則亂流的侵蝕,緩緩飛向那塊巨石。
靠近了,更近了。
青禾懸浮在巨石前,能清晰地看到,那點翠金光芒源自巨石內部一道深邃的裂縫。光芒之中,並非她預想中的林燁殘魂或意識碎片,而是一枚……種子。
一枚非實非虛,由純粹的秩序法則與生命信息凝聚而成的、約莫拳頭大小的光種。
它表麵流淌著無數細密玄奧的紋路,那些紋路組合變幻,時而如同山川地理,時而如同草木脈絡,時而如同星辰軌跡,仿佛將整個“耕耘之道”的奧義都濃縮於其中。
更讓青禾心神震動的是,這枚光種散發出的氣息,雖然與林燁同源,但卻少了幾分作為“聖師”的厚重與滄桑,多了幾分純淨的、充滿無限可能的……“新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