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廠房內部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黴菌氣味,與外麵那股鐵鏽腐敗味混合,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基調。昏暗的光線從牆壁的破洞和裂縫中透入,在布滿油汙和碎屑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曹詩琪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壁,劇烈地喘息著,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幾步之外的刀疤臉身上。震驚、疑惑、警惕,種種情緒在她眼中交織。這個雙手沾滿鮮血、曾冷酷追殺她的“清道夫”,此刻卻手持散發著純淨能量的武器,在她最危急的時刻出手相救?
“你……”曹詩琪的聲音因為緊張和虛弱而乾澀,“你沒死?還有……這是什麼?”她的目光落在那把造型奇特、槍口還殘留著微弱白光的步槍上。
刀疤臉將防毒麵具隨意地掛在腰間,露出那張疤痕縱橫的臉。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警惕地走到廠房門口,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工兵”群的嘶鳴聲似乎暫時遠去了,但那種低沉的、仿佛來自整個世界的嗡鳴依舊無處不在。
“死?差點。”他轉過身,聲音依舊沙啞,但少了之前那種麻木的死氣,多了一絲屬於活人的疲憊與銳利,“那場爆炸……運氣好,被掀飛到了一處相對完整的結構夾縫裡,撿回條命。”
他走到曹詩琪麵前,將那把被稱為“淨化之矛”的步槍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至於這個……”他拍了拍冰冷的槍身,“是從‘他們’的廢墟裡挖出來,然後……‘借’用的。”
“他們?是誰?”曹詩琪追問。她注意到刀疤臉提到“他們”時,語氣帶著明顯的忌憚,甚至是一絲隱藏很深的恨意。
刀疤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呢?你怎麼回來的?還有,你身上……”他的獨眼銳利地掃過曹詩琪,最終停留在她緊握的羽毛吊墜上,“……那股讓那些雜碎‘困惑’的氣息,是怎麼回事?跟你之前護著的那個‘東西’有關?”
他果然察覺到了吊墜的異常!曹詩琪心中一緊。刀疤臉是敵是友尚不明朗,回響的“火種”是她最大的秘密和希望,絕不能輕易暴露。
“我自有辦法回來。”她避重就輕,語氣帶著疏離的警惕,“倒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拿著對抗……‘那個’的武器?”她指了指外麵,意指“凋零”場域。
刀疤臉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看穿了她的戒備,但他沒有繼續逼問,隻是扯了扯嘴角,疤痕扭動:“為什麼?為了活下去,也為了……算點舊賬。”
他走到廠房中央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席地而坐,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壺,仰頭灌了幾口,然後遞給曹詩琪。“喝點吧,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能活命。”
曹詩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清冽帶著一絲奇怪的金屬味)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她的乾渴和虛弱。
“沈兆安完了。”刀疤臉突然說道,語氣平淡,卻像投下了一顆炸彈。
曹詩琪猛地看向他:“什麼?”
“那個老瘋子,他以為自己能控製一切。”刀疤臉冷笑一聲,獨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他啟動‘淨化’協議想湮滅你們,結果能量失控,反而像是往火堆裡潑了桶油,徹底引爆了地底下那個鬼東西。‘凋零’場域瞬間擴張,把他和他帶來的人,連帶著大半個核心區,一起吞了進去。連個泡都沒冒。”
沈兆安……被他自己釋放的怪物吞噬了?
這個消息讓曹詩琪感到一陣複雜的情緒。那個造成一切痛苦的根源,最終自食其果。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寒意——一個失去製造者約束、完全失控的“凋零”場域,無疑更加危險。
“那你……”
“我?”刀疤臉指了指自己,“我運氣好,當時在邊緣清理一些‘手尾’,爆炸時離得遠。等回過神來,世界就變成這鬼樣子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麻木,“那些暗紅色的玩意兒開始到處爬,吞噬一切。我躲躲藏藏,直到遇到了……‘他們’。”
“他們到底是誰?”曹詩琪再次問道。
刀疤臉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一群……自稱‘淨化教團’的瘋子。比沈兆安還瘋。”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們似乎早就知道‘凋零’的存在,甚至可能在某種程度上……期待它的到來。他們認為這是某種‘神聖的篩選’,淘汰弱者和‘不潔’,隻留下‘純淨’的個體,迎接所謂的‘新紀元’。”
淨化教團?曹詩琪皺起眉頭,又是一個未知的勢力。
“這些武器,還有他們的一些技術,似乎對‘凋零’造物有奇效。”刀疤臉拍了拍“淨化之矛”,“我‘借’了點裝備,順便……從他們嘴裡撬出點情報,然後就分道揚鑣了。跟瘋子待在一起,遲早要麼變成瘋子,要麼被他們‘淨化’掉。”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曹詩琪能想象到其中的凶險。這個刀疤臉,能在沈兆安和這個“淨化教團”之間周旋並活下來,其能力和心性都絕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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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算舊賬?”曹詩琪捕捉到他之前話裡的關鍵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