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裡取了兩萬塊現金。
嶄新的、散發著油墨香的百元大鈔將他那乾癟的錢包塞得滿滿當當。
他回到了自己那間熟悉的、還散發著黴味的出租屋。
然後他做了一個以前隻在電影裡看過的動作。
他將那兩遝總共兩百張的鈔票如同天女散花般灑在了自己那張隻有一層薄薄褥子的硬板床上。
紅色的鈔票鋪滿了整張床。
看起來無比的壯觀。
也無比的諷刺。
幾天前,他還因為八百塊的房租而走投無路。
幾天後他卻可以用兩萬塊現金,來當床墊。
人生就是這麼荒誕。
葉鋒看著那滿床的鈔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興奮。
也沒有如釋重負。
他隻是感覺很累。
一種從身體到靈魂,都像是被徹底掏空了的疲憊。
他沒有脫衣服甚至沒有脫鞋。
就這麼直挺挺地倒在了那張由鈔票鋪成的,“床墊”上。
然後閉上了眼睛。
倒頭就睡。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
也很長。
長到仿佛要將他這三年來,所有的疲憊和委屈都一次性睡回來。
他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
一會兒是金三角那片,永遠下著暴雨的濕熱叢林。
一會兒是蠍子那張充滿了不甘和怨毒的扭曲的臉。
一會兒又是高飛缺了半顆門牙的燦爛憨笑。
“鋒哥等回去了咱去吃涮羊肉啊!”
……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不耐煩的敲門聲將葉鋒從混亂的夢境中,驚醒了。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
身體也下意識地做出了一個準備隨時暴起殺人的,防禦姿態!
“誰?!”
他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一塊被砂紙打磨過的,石頭。
“誰?我!你房東!”
門外傳來房東老孫那標誌性的,公鴨嗓。
“我說小葉你小子搞什麼鬼?睡死了?老子都敲了半天門了!”
房東……
葉鋒眼中的殺氣,這才緩緩地退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經黑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
上麵顯示的時間竟然已經是兩天以後了。
他竟然整整睡了兩天一夜!
“來了。”
葉鋒從床上爬起來因為睡得太久,身體都有些僵硬了。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臉不爽的房東老孫。
老孫看到葉鋒那副如同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憔悴模樣嚇了一跳。
“我操小葉你小子這幾天乾嘛去了?縱欲過度啊?”他捏著鼻子誇張地扇了扇“你這屋裡什麼味兒啊?餿了?”
葉鋒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他隻是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出八張紅色的鈔票遞了過去。
“房租。”
“呦發財了?”老孫看到錢眼睛瞬間一亮臉上的不爽也立刻變成了諂媚的笑容。
他接過錢一張一張地仔細驗了驗真偽,然後才揣進兜裡。
“我說小葉啊”他拍了拍葉鋒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不是孫哥我說你你這大小夥子,也不能天天這麼吃了睡睡了吃的。得出去,找點事做啊。你看你這房租都拖了好幾天了……”
葉鋒沒說話。
他隻是又從錢包裡,數出了一遝錢。
整整一千塊。
遞到了老孫的麵前。
“這是下個月的。”
老孫的眼睛瞬間,瞪得比牛眼還大!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葉鋒。
這個,連八百塊房租都要拖欠的窮光蛋。
竟然一次性預付了下個月的房租?!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你小子哪來這麼多錢?不會是去搶銀行了吧?”他半開玩笑地問道。
葉鋒沒有回答他。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但卻,深邃得讓老孫,有些發毛。
老孫訕訕地笑了笑,不敢再多問接過錢揣進兜裡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溜了。
葉鋒關上門靠在門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終於不用再為,房租發愁了。
他看了一眼那張依舊鋪滿了鈔票的淩亂的床。
又聞了聞自己身上那股混合著汗臭、血腥味和垃圾餿水的,難聞的味道。
他皺了皺眉走進了那間狹小的衛生間。
半個小時後。
當葉鋒再次從衛生間裡走出來時。
他已經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