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遠的身影,如同一顆逆射的流星,攜帶著燃燒生命與信念的金色光焰,決絕地沒入了那蠕動著暗紅光芒、散發著終極恐怖的中樞豎井,沒入了“寂滅之影”——“夜皇”的本體領域。
“師父——!”
“林先生——!”
戴維·溫莎和白婉瑜的嘶吼,混合著王磊等人驚駭的抽氣聲,在死寂的廢墟大廳中顯得如此微弱,瞬間便被那從豎井深處傳來的、更加狂暴與混亂的咆哮與能量湍流所吞沒。
林懷遠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一片粘稠的、冰冷的、充滿了無儘惡意與虛無的海洋。四周不再是物理意義上的空間,而是由純粹的“寂滅”意念構成的領域。無數扭曲的、哀嚎的、充滿了對生命與存在極致憎恨的精神碎片,如同溺斃者的亡魂,瘋狂地撕扯、侵蝕著他的意識、他的真氣、他存在的每一絲痕跡。
這是“夜皇”的內部,是“寂滅之影”的核心!在這裡,時間與空間的規則都已失效,隻有永恒的冰冷與對一切“存在”的吞噬欲望。
林懷遠周身的太乙真氣光焰,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與虛無中,如同風中殘燭,劇烈地搖曳、明滅。那至陽至剛的生命之火,與這至陰至暗的寂滅之力,發生了最直接、最本質的衝突與湮滅!劇烈的痛苦,遠超肉體承受的極限,直接作用於他的靈魂本源,仿佛要將他的意識、記憶、情感,他作為“林懷遠”的一切,都徹底磨滅、化為虛無。
但他沒有放棄。他的意誌,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精鋼,在無儘的撕扯與痛苦中,死死堅守著最後一點靈明。
他想起了秦淮河畔艾草的清香,想起了雪夜中傷兵排長重新站起時眼中的光,想起了小滿白婉瑜)第一次開口說話時的驚喜,想起了傑克那搞怪又真誠的笑容,想起了祖父臨終前的囑托,想起了鮑姑那跨越時空的引導,想起了這片廢墟中,那些化為塵埃的先賢們,為了守護後世所付出的犧牲……
這些記憶,這些情感,這些屬於“人”、屬於“生命”、屬於“文明”的印記,在此刻,成為了他對抗絕對“虛無”的最強武器!
“吾心……即錨!”
“吾道……即光!”
“太乙……長存!”
他以殘存的意念,發出了無聲的呐喊!將畢生修為、將所有的信念、將對這紅塵人世無限的眷戀與守護之誌,毫無保留地燃燒、升華!
他不再試圖去“消滅”這片寂滅之海,那是不可能的。這“寂滅之影”很可能是某種宇宙規則的黑暗麵,是伴隨“存在”而生的陰影。他要做的,是如同先賢一樣,在這片虛無之海中,釘下一個“坐標”,一個代表著“秩序”、“生命”與“文明”的,永恒的坐標!
他引導著燃燒的生命之火,不再向外擴散抵禦,而是向內極致壓縮、凝聚!同時,他以自身為媒介,瘋狂地吸納、共鳴著這片古戰場廢墟中,那些先賢遺骸、那些破碎裝備中,曆經萬古仍未徹底消散的、微弱的“秩序之光”的殘韻!
金色的生命之火,與銀白色的秩序殘光,在他靈魂本源處,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開始了艱難的融合!這並非簡單的疊加,而是在一種超越理解的層麵上,進行著本質的蛻變與升華!
外界,戴維、白婉瑜等人,隻能看到那巨大的豎井中,暗紅色的光芒與混亂的能量湍流瘋狂湧動,仿佛有什麼恐怖的存在正在其中激烈地掙紮、咆哮。整個地下建築震動得更加厲害,大量的結構開始崩塌,如同末日降臨。
“他……他成功了麼?”一名隊員聲音顫抖地問。
沒有人能回答。他們隻能感受到,那股籠罩一切的、令人絕望的冰冷死寂感,似乎……停滯了?不再像之前那樣無休止地增強。
突然,白婉瑜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麵,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我……我感覺到了!師父……師父的‘氣’……沒有消失!它……它在變化!”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那狂暴湧動的豎井深處,一點極其微弱的、卻無比純粹、無比堅定的金白色光點,驟然亮起!
那光點初時如豆,仿佛隨時會被周圍的黑暗吞噬。但它無比頑強,如同在無儘寒冬中破土而出的第一株嫩芽,承載著整個春天的希望。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越來越多的金白色光點,從豎井周圍的虛空中,從那些先賢遺留的塵埃與殘骸中,被吸引、彙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融入那最初的光點!
光點迅速壯大,化作一道雖然纖細、卻仿佛能刺穿萬古長夜的金白色光柱,穩穩地屹立於豎井的中心,屹立於那蠕動的暗紅腔壁之前!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林懷遠盤膝虛坐的身影,他已非純粹的肉身,而是由純粹的光與意誌凝聚而成的能量體,麵容平靜,寶相莊嚴,如同傳說中的神隻,又如同一位為眾生舍身飼虎的古老賢者。
他以自身燃燒的生命之火為芯,以彙聚的秩序殘光為殼,以不屈的守護意誌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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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自己鑄成了……
“星核之錨”!
“吼——!!!”
豎井深處,傳來了“夜皇”——“寂滅之影”充滿了驚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的咆哮!它感覺到,一股它無法吞噬、無法磨滅的“存在”,被強行釘入了它的核心領域!這股“存在”並不強大到足以毀滅它,卻如同最堅固的楔子,牢牢地卡住了它通往現實、通往徹底“重生”的路徑!它那不斷膨脹、企圖撕裂最後封印的力量,被這道新生的、代表著“秩序”與“生命”的光錨,死死地錨定在了原地!
蘇醒的進程,被強行中斷、延緩了!
“成功了!林先生成功了!”戴維熱淚盈眶,激動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