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李小毛特意派人給薑玨送去了一個沉甸甸的六萬六大紅包,那紅包外皮繡著金線,透著股子富貴氣。
李小毛自己還在醫院養著,要不是薑玨替他算命,此刻的李小毛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他所在的幫派內部,此刻正為是否報複日東集團吵得不可開交。
李小毛躺在病床上,聽著外麵的爭論聲,心裡直犯嘀咕:“報複個屁啊,那日東集團勢力龐大,咱們去招惹,彆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打定主意,要報複的話,他李小毛是絕對不會去的。哪怕幫派老大因此把他麾下的場子都收回去,他也無所謂。畢竟,他現在也有了自己的殯葬產業,養活一幫兄弟不成問題。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灑在房間裡,“複生,一起上學去了。”珍珍姐姐溫柔地呼喚著。
“好的,珍珍姐姐!”況複生奶聲奶氣地回應著,兩人大手牽小手,蹦蹦跳跳地出了門。
而況天佑則忙著去警局上班,阿秀也提著清潔工具,去給人家做打掃了。
此時的薑玨,還窩在被窩裡睡得正香呢!
另一邊,金正中則搭著巴士,興高采烈地去靈靈堂學道法。
他心裡琢磨著,等學成了,一定要好好在江湖上露一手。而薑玨呢,下午時分,才慢悠悠地跑去了aitingbar,準備開始他一天的悠閒時光。
白素素手持抹布,正仔細擦拭著古董架上那尊青瓷觀音像,餘光瞥見薑玨倚在雕花門框上,忙用袖口抹了抹額角的薄汗:“薑先生隨便坐,這屋裡亂得很。”
她將發髻間滑落的銀簪重新簪好,轉身時腰間懸著的香囊輕輕搖晃,散出縷縷沉水香。
薑玨卻未落座,目光落在她剛收進檀木箱的蛇形玉佩上:“這幾天跟金正中相處的怎樣?”
“他日日都來送花,昨日還學人家許仙撐著油紙傘在雨裡等。”白素素指尖撫過觀音像的衣褶,嘴角浮起一絲苦澀,“可那傘骨分明是現代鋼條,連傘麵都是化纖的。”
她忽然將抹布甩進銅盆,濺起的水花在晨光裡碎成七彩,“如果他是許仙的話,那該有多好。”
自那日薑玨點破金正中是許仙轉世,她便總在午夜夢回時看見西湖斷橋。
可眼前人雖生著同樣的眉眼,卻會在晨起時對著鏡子抓耳撓腮,會為奶茶店第二杯半價雀躍,會在她施法時嚇得打翻燭台。
他是許仙,又不是許仙。
“白小姐。”薑玨忽然正色,指尖叩了叩案幾,“你這麼美,又這麼有本事,何必讓自己活得像個笑話?”
聞言,白素素閉上眼睛,仿佛看見八百年前雷峰塔倒塌時揚起的煙塵。那些等待的歲月裡,她總以為隻要守著斷橋殘雪,就能等到撐著油紙傘的背影。
可如今油紙傘變成了自動傘,青衫變成了西裝,連那聲“娘子”都帶著現代口音的輕佻。
“沒錯,我這一生,活得像個笑話。”她忽然輕笑出聲,眼角卻泛起水光。
“明說了吧,金正中就是你要等的人,妙善沒有騙你。”薑玨的聲音像浸了冰的刀,“可即便喚醒了金正中的前世記憶,他依舊不是許仙。”
白素素隻感覺生無可戀,她緩緩蹲下身,將臉埋進雙膝。八百年前那場雨還在下,打濕了她的裙裾,也打濕了所有關於重逢的幻想。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白素素斜倚在窗邊,眼神中帶著幾分嘲諷與落寞,窗外的風卷起她散落的發絲,更添幾分淒美。
“你浪費了八百年光陰,如今心願已了,還剩下什麼?難道就隻是在這裡靜靜地等死?”薑玨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白素素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