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儘，據點的木柵欄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像撒了一層碎鑽。楊帆踩著濕漉漉的落葉走到了望塔下時，負責值早班的小張正搓著手哈氣，見他過來立刻挺直腰杆：“隊長，北邊林子裡沒動靜，就是淩晨聽見幾聲鳥叫，不像有異獸靠近的樣子。”楊帆點點頭，目光越過柵欄望向遠處。灰蒙蒙的霧氣裡，樹木的輪廓影影綽綽，昨晚李娜提到的“北邊異獸異動”像根細刺紮在他心裡。他抬手按了按腰間的手槍，槍套上的皮革被露水浸得有些發涼——這把繳獲的伯萊塔92f是他的備用武器，自從上次遭遇畸變獸潮後，他養成了隨時檢查裝備的習慣。
“去把老陳、趙剛、李娜和林曉叫到議事棚，十分鐘後開會。”楊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小張應聲抓起掛在脖子上的哨子，三短一長的哨音立刻劃破了據點的寧靜。
議事棚是用幾根粗木搭的簡易棚子，棚頂蓋著油布，中間擺著塊從廢棄超市拖來的收銀台，權當會議桌。楊帆剛在桌旁坐下，趙剛就踩著沉重的腳步聲闖了進來，他裸著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手裡還拎著個斷了把的鐵錘：“隊長，是不是要去磐石城了？我這錘子早等著開葷了！”“急什麼，等老陳和林曉來了再說。”李娜緊隨其後，她已經換了身乾淨的工裝，昨晚偵查時沾的泥點不見了，隻是眼下的烏青說明沒睡好。她將背包往桌上一放，掏出那幅手繪地圖鋪開，指尖在“北門”位置敲了敲：“今早我又去高處看了眼，磐石城的北門確實在加築，好像還堆了不少尖木。”
說話間，老陳和林曉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老陳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即便在末世裡也保持著幾分斯文氣——他以前是社區主任，據點剛建立時，正是他帶著大家規整物資、劃分區域，算得上楊帆的左膀右臂。林曉則抱著個醫藥箱，帆布材質的箱子邊角已經磨破，她是隊伍裡唯一的醫護人員，當初從醫院逃出來時，硬是背著半箱藥品跑了三十裡路。“人到齊了，說正事。”楊帆的目光掃過五人，語氣沉了下來，“根據李娜的偵查，磐石城有完整的防禦和生產體係，但進化者少，且北邊異獸活動頻繁，他們急需戰鬥力支援。咱們據點的食物隻夠撐三天，武器損耗也大，必須去磐石城尋求合作。”
趙剛立刻拍著大腿叫好：“我就說嘛！待在這兒遲早被異獸包了餃子，去磐石城好歹有城牆擋著！”“但據點不能沒人守。”楊帆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老陳身上，“老陳，我想讓你當臨時負責人，留守據點。”
這話一出，棚子裡瞬間安靜下來。老陳愣了愣，隨即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楊隊長，我……我能行嗎？萬一有異獸來襲，我這老骨頭可頂不住。”“你不用頂在前麵。”楊帆站起身，走到老陳身邊，將一枚用鐵絲擰成的簡易徽章放在桌上——那是據點負責人的標記，上麵刻著個歪歪扭扭的“守”字。“趙虎會留下，他帶著五個青壯負責警戒和防禦，你主要管物資調配、傷員照顧和日常統籌。你以前管過整個社區，這些事比我們誰都熟。”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地圖上的據點位置：“我已經讓小張清點過，倉庫裡還有二十斤土豆、三袋壓縮餅乾，藥品夠應付普通外傷。你每天安排人加固柵欄，尤其是西邊的缺口，上次被畸變豬撞壞的地方，得用鋼板補上。要是北邊異獸真的異動，立刻點燃烽火，我們會趕回來。”老陳看著桌上的徽章，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鐵絲，忽然歎了口氣：“行，我接下。但你們得答應我，到了磐石城多留個心眼，那些幸存者據點的人心比異獸還難測。”他說著，將徽章彆在中山裝的領口，原本溫和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放心，我們有分寸。”楊帆拍了拍老陳的肩膀，轉而看向另外三人，“這次去磐石城，我帶趙剛、李娜、林曉三人隨行。”
趙剛猛地站起來，胸口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保證完成任務！隊長指哪兒我打哪兒！”他是力量型進化者，一拳能砸裂青石，上次對付畸變狼時，正是他硬生生掰斷了狼的脊椎，是隊伍裡的主要戰鬥力。“李娜，你繼續當向導，負責和磐石城對接，把咱們的情況說清楚——但彆說咱們有七名進化者，先露五個，留個後手。”楊帆看向李娜，眼神裡帶著信任，“另外，再摸摸那兩名神秘進化者的底，尤其是住在城主院子裡的那個，摸清能力和脾氣。”“明白。”李娜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記下來，“我還得再確認下水源地的路線，萬一磐石城不接納咱們，至少能先找到水。”
最後，楊帆的目光落在林曉身上。小姑娘才二十出頭，臉上還有些嬰兒肥，但動作麻利得很，昨晚給隊員處理傷口時，縫針的手穩得不像個年輕人。“林曉，你帶足常用藥品，尤其是抗感染和止血的，另外把那盒青黴素帶上——磐石城人多，說不定有傷員，這既是人情，也是咱們的籌碼。”林曉抱著醫藥箱往懷裡緊了緊，輕聲應道：“我昨晚就收拾好了，還帶了些草藥，萬一藥品不夠，能應急。對了，我還找了幾塊乾淨的紗布，路上能用。”“很好。”楊帆滿意地點頭，又看向老陳，“我們走後，你讓陳陽跟著趙虎學警戒，那孩子機靈，就是膽子小，多練練能頂事。還有王嬸，讓她盯著廚房，彆浪費糧食，壓縮餅乾留著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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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一一記下，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倉庫角落裡還有半桶柴油，是上次從卡車裡抽出來的，你們帶上，萬一需要點火或者修器械能用得上。”“不用，留給據點。”楊帆搖頭，“你們守著據點更需要物資，我們帶點壓縮餅乾和水就行，輕裝簡行，速度快。”
議事棚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趙虎跑了進來，手裡舉著兩把磨得鋥亮的砍刀：“隊長，武器都檢查好了！你的步槍也擦過了，子彈備了三十發！”楊帆走到棚外，隻見隊員們都圍了過來，一個個眼神裡滿是期待又帶著擔憂。陳陽攥著個野果跑過來，仰著頭問：“楊哥，你們啥時候回來啊？我還想跟你學打槍呢。”“等解決了磐石城的事就回來。”楊帆揉了揉他的頭，“好好跟著趙虎哥學，等我回來考你警戒的要點。”
陳陽用力點頭，把野果塞進楊帆手裡：“這個給你，路上吃。”這時，林曉背著醫藥箱走過來，李娜已經將地圖和偵查筆記收好，趙剛則拎著個裝著壓縮餅乾的帆布包，腰間彆著兩把砍刀，活像座移動的鐵塔。楊帆看了眼天色，晨霧已經散了大半，太陽從樹梢後探出頭，給據點的木柵欄鍍上一層金邊。“出發前最後檢查裝備。”楊帆的聲音響起，“趙剛，確認砍刀鋒利度；李娜，核對路線；林曉，清點藥品。五分鐘後，柵欄外集合。”
三人立刻行動起來。趙剛用手指試了試刀刃，滿意地咧嘴笑；李娜拿出指南針，對照著地圖確認方向；林曉打開醫藥箱，快速數著紗布和藥瓶的數量。老陳站在一旁，看著楊帆有條不紊地安排，忽然走上前，遞過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這是我昨晚烤的紅薯乾，耐放，路上餓了能墊墊肚子。”
楊帆接過布包，觸手溫熱，還帶著淡淡的紅薯香。他抬頭看向老陳，又掃過圍在周圍的隊員們，喉嚨有些發緊：“據點就交給你們了，注意安全。”“你們也一樣。”老陳揮了揮手，聲音有些沙啞，“到了磐石城給個信號，我們心裡也踏實。”
五分鐘後，楊帆帶著趙剛、李娜、林曉走出了木柵欄。趙虎帶著隊員們站在柵欄內，用力揮著手，陳陽踮著腳尖，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樹林裡才罷休。老陳握著那枚鐵絲徽章，站在了望塔下，目光望著四人離去的方向，忽然對身邊的趙虎說：“把西邊的鋼板抬出來，今天必須把缺口補上。”
樹林裡，楊帆走在最前麵，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李娜走在他身側，忽然指著前方：“往這邊走，穿過這片鬆林，再走五裡路就能看到磐石城的哨塔了。”趙剛扛著砍刀，大步流星地跟在後麵：“隊長，要是磐石城的人不待見咱們，我一拳把他們的城門砸開！”“彆衝動。”楊帆回頭瞪了他一眼，“先禮後兵，咱們是去合作，不是去打仗。但要是他們真敢動手，也彆客氣。”他摸了摸懷裡的紅薯乾，又看了眼腰間的手槍，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林曉跟在最後，時不時回頭望一眼據點的方向，直到那道木柵欄徹底被樹林擋住。她緊了緊醫藥箱的背帶，加快腳步跟上隊伍——她知道，這趟去磐石城，不僅是為了尋找物資，更是為了整個據點的未來。前方的樹林漸漸稀疏，隱約能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道灰色的輪廓矗立在晨霧中——那就是磐石城的城牆。楊帆停下腳步，示意眾人隱蔽在樹後，目光緊緊盯著那道輪廓。他能看到哨塔上晃動的人影，甚至能隱約聽到傳來的吆喝聲。“快到了。”李娜壓低聲音，“注意腳下，彆踩斷枯枝。”
楊帆點點頭，率先貓著腰往前挪去。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手按在手槍上，指尖微微發涼。他知道，再過十分鐘，他們就會出現在磐石城的哨塔之下，而一場關於信任與利益的較量，也將就此拉開序幕。至於那隱藏在北邊的異獸威脅，或許已經在暗中逼近，正等著給他們和磐石城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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