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不遠處的一條大河邊上,一群身著異域服飾的人正在河邊歇息。
他們帶著牛羊,或坐或臥,或飲或談,遠遠望去,大致有二三百人。
人數雖說不多,但幾乎個個都是修行中人。
附近立著幾頂高大的氈帳。
中央那座氈帳最大,用黑色布料縫製而成,上麵繡著繁複圖騰,隱隱透出一絲靈光。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自天邊疾馳而來,落在了那頂主帳前,現出一位老者。
此人須發皆白,麵容蒼老,身穿一襲紫袍。
正是吳家兩位築基老祖之一的化文老祖。
他剛一落地,主帳內便走出兩人。
一男一女。
兩人打扮皆不似中州修士。
男子年約四十,身形魁梧,膚色古銅,一身修為達到了築基後期。
他頭戴銀飾皮帽,身穿長袍,腰束皮帶,外罩一件毛邊短甲,腳踏厚底靴子,整個人宛如一頭饑餓的暴熊。
女子年紀尚輕,約莫十七八歲模樣,五官精致,肌膚卻也是古銅色,一身修為隻有築基初期。
她身著緊身軟甲,外披絨毛鬥篷,腰間掛有一柄彎刀,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
男子見了紫袍老者,沒有絲毫敬意,語氣頗為不善:
“吳化文,我們約好的事,何時履行?”
見到此人這般不客氣,吳化文在心中暗罵一句。
北原韃子當真無禮。
他麵上卻堆起笑容,拱手道:“葛前輩莫要急躁,晚輩這不是為你去試探了一下霧林崖坊市的情況。”
男子眉頭一皺,聲音中帶著怒意:“不過隻有一位築基修士坐鎮,直接出手奪了便是,何必這般麻煩?”
“若非你猶猶豫豫,我等現在已然占了那霧林崖。”
吳化文苦笑一聲,搖頭道:“前輩有所不知,那霧林崖坊市不可攻取。”
男子臉色頓時一沉,冷冷盯著他:“你莫非是要言而無信?”
“當初不是說好了要幫我部族攻取霧林崖作為安息之地?”
“你們這些南人,就是巧言令色,反複無常。”
吳化文連忙解釋:“前輩息怒,那霧林崖坊市內有各方勢力的產業,攻下不難,但若將其改為族地,恐怕會壞了其他家族的利益。”
“前輩剛從北原而來,乃是外來之人,貿然占據坊市,恐將引來各家征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晚輩另有更好的選擇。”
男子神色稍緩,問道:“去哪?”
吳化文微微一笑,緩緩吐出三個字:“玉泉山。”
此言一出,男子眼神微動,露出思索之色。
……
片刻後,吳化文告辭離去,身影消失在遠方。
待他走遠,一直未曾開口的少女忽然開口:“爺爺,那南人嘴裡沒有一句準話,我等真要聽他的?”
“我這些時日去附近坊市打聽了一下,聽說他那對家有位天才子弟,身懷上品靈根,已然拜入禦獸宗內。”
“我等這般行事,他若是將來結丹,記恨我等又該如何?”
男子看了她一眼,輕笑道:“霜兒,莫要擔心。”
“若是僅有上品靈根,便能結丹,我葛家也不會為此謀害黃金血裔,盜取結丹傳承,被迫南下逃亡。”
“你身具上品靈根,又有靈體在身,將來結丹大有希望。”
“區區蕭家,不足為慮。”
葛霜沉默片刻,輕聲道:“可我還是有些不安。”
男子歎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腦袋:“如今之事,先要為部族謀取一塊靈地,讓族人安定下來,休養生息。”
他說著,聲音忽然變得虛弱起來,身體微微晃動:“我快撐不住了……”
少女連忙扶住他,眼中閃過擔憂:“爺爺!”
男子擺擺手,勉強一笑:“多虧了長生天庇佑,我才能從結丹真人手中逃得一命。”
“能多活一天,便是多賺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