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銳士們叫苦不迭。他們是精銳不假,但他們是京城裡的精銳,平時都是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種罪?
他們的盔甲,是輕便的皮甲,雖然華麗,但在涼州軍的板甲麵前,簡直就是紙糊的。他們的直刀,講究的是鋒利和技巧,但在涼州軍的馬刀麵前,卻顯得笨重而脆弱。
更要命的是,涼州軍的士兵,一個個都跟瘋子一樣。他們身上帶著一股子悍不畏死的殺氣,即便是被砍中,也隻是晃了晃,然後就嗷嗷叫著衝上去。他們一個個眼中冒火,根本不顧自身安危,隻想著把對手砍倒。
京營銳士們哪裡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他們平時訓練,都是點到為止,講究個花架子。現在麵對涼州軍這種把命豁出去的瘋勁,一個個嚇得手腳發軟,連刀都快握不住了。
“哎喲!”一個京營銳士被涼州軍的馬刀“拍”在肩膀上,雖然有皮甲護著,但那巨大的力量還是讓他疼得齜牙咧嘴,直接跌坐在地上。
“怎麼著?京城爺們就這點本事?”鐵戰咧嘴大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連個邊軍的糙漢子都打不過?回去怎麼跟你們家老娘交代?”
那銳士羞憤欲死,可身體的疼痛和心理的恐懼,讓他根本爬不起來。
盧清山站在點將台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本以為自己帶來的一千京營銳士,是精銳中的精銳,碾壓涼州軍簡直是輕而易舉。可現在看看,自己的兵被涼州軍的“瘋子”們打得抱頭鼠竄,哪裡還有半點精銳的樣子?
更讓他心驚的是涼州軍的裝備。
那黑乎乎的板甲,簡直就是鐵罐頭,自己的兵砍上去,除了留下道白印,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而涼州軍手中的馬刀,弧度詭異,卻又鋒利無比,每一次揮舞,都帶著一股子要把人撕碎的狠勁。
三天!整整三天!
盧清山親眼看著自己的京營銳士,從最初的傲慢不屑,到後來的驚恐絕望。他們每天都在鐵戰的謾罵和涼州軍的“毒打”中度過。
第一天,還有人敢反駁幾句,說鐵戰練兵粗鄙。
第二天,反駁的聲音就小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哀嚎。
第三天,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眼中隻剩下麻木和疲憊。
有人悄悄試圖逃跑,卻被巡邏的涼州軍親衛抓回來,直接在營地門口被鐵戰抽了二十鞭子,打得皮開肉綻,再也沒人敢動歪心思。
“盧將軍,你這京營精銳,可吃得消啊?”鐵戰站在盧清山旁邊,嘴裡叼著根草根,笑嗬嗬地問,那語氣裡充滿了嘲諷。
盧清山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校場。
他現在哪裡還有半點傲氣?眼中隻剩下驚疑和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他帶來的兵,不是不夠強,而是根本沒見過這種打法,也沒見過這種裝備。他引以為傲的京營精銳,在涼州軍麵前,就像是一群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被一群野地裡摸爬滾打的餓狼按在地上摩擦。
“殿下,三天已到。”盧清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他轉頭看向趙徹,語氣裡沒了之前的傲慢,多了幾分複雜。
“末將……末將的京營銳士,與涼州軍的將士,今日便可一較高下。”
他這話聽起來是答應了比試,但語氣裡的不自信,卻怎麼也藏不住。
趙徹笑了,盧清山這三天,被鐵戰和涼州軍“操練”得不輕。
“盧將軍,不急。”趙徹擺了擺手,“本王看盧將軍和京營的兄弟們,這三天也辛苦了。不如先歇息一日,養足精神,明日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