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唯有趙徹,看著那份燙金的聖旨,臉上非但沒有半點喜色,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事?”趙徹將聖旨隨手丟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興奮不已的二人,“你們覺得,這是好事?”
鐵戰和宋鶴臉上的笑容一僵,麵麵相覷。
“殿下,這……難道不是嗎?”宋鶴小心翼翼地問。
“鐵戰,我問你,草原上有多少個部落?”趙徹沒有回答,反而問了個問題。
鐵戰撓了撓頭:“這個……數不清。光是叫得上名號的,就不下五六十個。還有那些犄角旮旯裡的小部落,怕是上百個都不止。”
“那他們都聽話嗎?”
“聽話?”鐵戰嗤笑一聲,“那幫家夥,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狼崽子!今天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就能在你背後捅刀子!除了咱們扶持的灰狼部落,還有被您用大炮轟怕了的赤蠍和黑山,剩下的,沒一個好東西!”
趙徹點了點頭,又看向宋鶴:“宋大人,聖旨的最後一句,是怎麼說的?”
宋鶴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拿起聖旨,念道:“若有蠻夷部落膽敢作亂,唯安撫使是問!”
念完,宋鶴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終於明白了!
鐵戰也反應了過來,那張黝黑的臉膛,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娘的!”鐵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皇帝老兒不安好心!這是捧殺!這是要把您架在火上烤啊!”
宋鶴的聲音都在發顫:“殿下,草原部落林立,征伐不休,這是幾百年來的常態。陛下卻要您在一個月內整合他們,這……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這是在給您下套,等著抓您的把柄啊!”
“沒錯。”趙徹的表情依舊平靜,“這頂官帽,不是賞賜,是催命符。”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涼州以北那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上。
“我這位父皇,高明得很。他知道直接治我的罪,會引得涼州軍民不滿。所以,他給了我一個天大的權力,也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麻煩。”
“一個月後,隻要草原上還有任何一個部落不聽話,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收回我的‘安撫使’之位,再治我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到時候,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書房內,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鐵戰和宋鶴的心,都沉了下去。
本以為是天大的喜事,誰知竟是如此惡毒的陷阱。
“殿下!大不了咱們反了!”鐵戰雙目赤紅,握緊了刀柄,“有您在,有咱們涼州十萬將士在,還有那神威無敵的大炮!這鳥皇帝,咱們不伺候了!”
“蠢貨!”趙徹頭也不回地冷喝一聲,“反?為什麼要反?”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父皇送了我這麼大一份禮,我若是不好好接著,豈不是太不給他麵子了?”
鐵戰和宋鶴都愣住了。
都這個時候了,殿下怎麼還笑得出來?
“他不是要我整合草原嗎?”趙徹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那本王,就整合給他看!”
“他不是給了我‘北境安撫使’的名頭嗎?”
“那本王,就借著這個名頭,辦一場前所未有,整個草原都為之震動的——萬部大會!”
趙徹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興奮的光芒。
“傳本王令!”
“鐵戰!”
“末將在!”
“你立刻派出手下最精銳的斥候,帶上本王的手令,去草原上,給所有部落的頭人都送一份請柬過去!”
趙徹走到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行大字。
他將那張紙遞給鐵戰。
鐵戰接過一看,隻見上麵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