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追上來了!
蘇軟軟嚇得一個激靈,把銅錢往兜裡一揣,不敢再休息,拔腿就往自己算出的東南方向跑去。
她不敢走大路,專門挑那些長滿了荊棘和灌木的小道鑽。尖銳的樹枝劃過她的臉蛋和胳膊,留下一道道細細的血痕,疼得她直抽涼氣,可她不敢停。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
每當她快要被追上的時候,每當手電筒的光柱掃到她附近的時候,她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師父教的方法,為自己卜算出一條生路。
她就像一個在黑夜裡迷了路的小精靈,憑借著那一點點微弱的預知,和三個成年人在這片山林裡兜起了圈子。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那三個大漢簡直要氣瘋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五歲的女娃娃,怎麼會這麼滑溜?每次他們感覺就要抓到人了,可一轉眼,人影就沒了。這片山林也不大,可他們來來回回地搜,就是找不到。
“他娘的,這小崽子是屬泥鰍的嗎?”一個漢子喘著粗氣,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石子。
“彆廢話了!一百塊錢呢!就算把這山翻個底朝天,也得把她給我找出來!”為首的大漢眼裡冒著凶光。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對手,蘇軟軟,也已經到了極限。
她的小肚子又開始“咕嚕嚕”地叫了,這一次,是餓得發疼。她的眼前陣陣發黑,看東西都帶著重影。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又酸又軟,每抬起一步,都好像要用儘全身的力氣。
嘴巴裡乾得要冒煙,她好渴,好想喝水水。
她又一次躲在一片茂密的草叢裡,身體篩糠一樣地抖著。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脫力。她連再次拋出銅錢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能清楚地聽到,那幾個壞人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軟軟……跑不動了……(???(???(???”她趴在地上,眼淚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她真的沒有一點點力氣氣了。
小小的身體蜷縮著,絕望像一張大網,把她牢牢地罩住。她想起了師父父,想起了那個從來沒見過的媽媽,想起了那個被自己用泥巴糊起來的豁口碗。
“師父……軟軟要被抓走了……”
她的小手無力地在地上刨著,想要站起來,可是膝蓋一軟,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她不跑了,開始在地上爬。
用手肘和膝蓋,一點一點,艱難地往前挪動。粗糙的地麵磨破了她的膝蓋,滲出了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可她感覺不到疼。
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往前爬,離那些壞人遠一點,再遠一點點。
“沙沙……沙沙……”
她的爬行,在安靜的林子裡發出了輕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