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徹底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惑之中。
它能感受到懷裡這個小東西的恐懼,那種發自內心的顫抖,騙不了狼。可她又為什麼敢抱著自己哭?為什麼從她身上,自己聞不到一絲一毫屬於“獵物”在麵對“捕食者”時,應有的那種絕望和憎恨的氣息?
這個人類幼崽,好奇怪。
軟軟哭了好一會兒,哭得驚天動地,仿佛要把這輩子受的委屈都哭完。
她哭著哭著,發現周圍好像沒那麼嚇人了。那些剛才還呲著牙想吃掉她的壞狼們,全都乖乖地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而自己抱著的大狗狗,雖然身體僵硬,但並沒有推開她,更沒有咬她。它身上暖烘烘的,毛又厚又軟,抱著特彆舒服,特彆有安全感。
軟軟抽抽搭搭地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像被雨水洗過的葡萄,清澈見底。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狼王,小鼻子裡還冒著一個委屈的泡泡。
“大狗狗……你……你不吃軟軟嗎?”她帶著濃濃的鼻音,怯生生地問。
狼王金色的瞳孔,定定地看著她。
它當然想不明白,眼前這個小不點,為什麼會管自己叫“狗狗”。在它的認知裡,狗,是那種跟在人類屁股後麵搖尾乞憐的、沒出息的家夥。
我是狼!是這片戈壁灘的王!
狼王在心裡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然後,它非常高冷地、輕輕地晃了晃腦袋。
這個動作在軟軟看來,就是“點頭”的意思。
“耶!大狗狗不吃軟軟!”
小姑娘瞬間破涕為笑,剛剛還哭得稀裡嘩啦的小臉,一下子就綻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她開心地伸出小手,又緊了緊抱著狼王脖子的胳膊,拿自己的小臉蛋使勁地蹭了蹭。
“大狗狗你真好!你是我見過最大最大、最白最白、最好看的大狗狗!”
毫不吝嗇的誇獎,從她那張抹了蜜一樣的小嘴裡冒了出來。
狼王:“(?????”
它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威嚴的“嗷嗚——!”
這聲嚎叫,是在警告周圍那些沒眼力見的下屬:都給我滾遠點,彆嚇到本王……懷裡這個奇怪的小東西!
狼群如蒙大赦,夾著尾巴,悄無聲息地退入了遠處的黑暗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世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軟軟看著那些壞狼都跑光了,心裡最後一絲害怕也煙消雲散了。她知道,這都是眼前這個大狗狗的功勞。
她開心地從狼王身上滑了下來,小手卻還依依不舍地抓著它的一撮白毛。
“大狗狗,謝謝你!你救了軟軟!”她仰著小臉,笑得眉眼彎彎,“軟軟還要采藥藥,要去救警察叔叔,你可以陪著軟軟嗎?”
狼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有出聲。
軟軟就當它默認了。
於是,戈壁灘的月色下,出現了一副極其詭異又莫名和諧的畫麵。
一個五歲多的小女孩,背著一個小布包,邁著小短腿,在一片石崖下認真地尋找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