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嘴巴張得大大的,喉嚨裡卻隻能發出一陣陣被壓抑到極致的、像小獸嗚咽般的抽氣聲。
巨大的悲傷堵在她的胸口,
讓她喘不上氣,憋得小臉通紅發紫。
眼淚像不要錢的自來水,嘩啦啦地往下淌,
浸濕了她胸前的衣襟,也浸濕了懷裡那張薄薄的紙。
她要銀針,當然是為了給爸爸治病,
可那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能把爸爸支開的借口。
她真的……真的痛到難以呼吸了。
她需要自己一個人,哪怕隻有短短的幾分鐘,讓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腦海中,那些畫麵又一次浮現......
媽媽被關在那個黑漆漆、濕漉漉的地方,身上穿著破舊的衣服,
骨瘦如柴,
風一吹就要倒下。
她的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神裡充滿了疲憊和痛苦……
那一幕幕的畫麵,就像一把把鋒利的錐子,在軟軟的心上反複鑽刺。
媽媽……她的媽媽……
現在正在受著這樣的苦。
而軟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媽媽……嗚嗚……媽媽……”
軟軟哭得死去活來,小小的身子蜷縮著,像一片被狂風暴雨打落在泥地裡的花瓣,無助又可憐。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那熟悉的、沉穩的腳步聲,
由遠及近。
是爸爸回來了!
蜷縮的軟軟,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上滿是慌亂。
不行!
不能讓爸爸看到!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因為剛剛的痛哭而顫抖不已,
帶著濃重的哽咽。
她用最快的速度起身,也顧不上找手帕,
直接抬起自己的衣袖,胡亂地在臉上用力擦著。
一下,兩下,三下……
她要把所有的眼淚都擦乾淨,把所有的悲傷都藏起來。
“哢噠。”
房門被推開了。
顧城拿著一個用布包好的、裝著銀針的小包走了進來。
剛剛還痛到難以呼吸的乖寶寶軟軟,此刻卻已經好好地站在桌邊,
抬起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
她的眼睛因為剛剛哭過,腫得像兩個小核桃,
眼圈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但她笑得那麼甜,那麼用力,
嘴角彎彎的,像一輪可愛的小月牙。
她將一切的悲傷和哭泣都嚴嚴實實地藏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將最好的、最開心的笑容,留給了她最愛的爸爸。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笑容,也是守護爸爸的一份力量。
.......
錢主任拿著第二頁資料回來了。
於是,那個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