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審訊室裡的燈光白晃晃的,照在軟軟專注的小臉上,
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起初,馬董強的心態是完全無所謂的。
一個小娃娃過家家似的在他身上紮針,他既不反抗,也不抱任何期待。
他連死都不怕了,還會怕這個?
他甚至懶得開口去嘲諷,或者說一句“我不信你”之類的廢話。
一個看開了生死的人,就是這樣,
對世間萬事都提不起勁,一切都無所謂了。
他隻是靜靜地坐著,任由這個小不點在他身上“折騰”,
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腦子裡想著自己那個病怏怏的兒子,
想著自己再也回不去的研究室。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
一些微妙的變化開始在他的身體裡發生。
最先有感覺的,是他的肝區。
因為常年接觸那些東西,他的肝臟早就硬化了,
時常會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疼起來的時候,
整個人都直不起腰。
就在軟軟進來之前,那股熟悉的疼痛還在折磨著他。
可是現在,那股鑽心刺骨的疼痛感,
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減弱了?
它就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慢慢撫平了一樣,雖然沒有完全消失,
但已經從尖銳的針紮感,
變成了一種可以忍受的、沉悶的鈍痛。
馬董強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身邊這個忙碌的小身影。
軟軟正踮著腳,小小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嘴裡還小聲地嘟囔著:
“這個穴位好難找哦......師父說要偏一點點......是這裡嗎?”
她的小手捏著一根銀針,比比劃劃,神情認真得像是在做什麼天大的工程。
因為夠不太到,她的臉頰漲得通紅,
小鼻尖上掛著晶瑩的汗珠,眼看就要滴下來了。
看著她辛苦又認真的樣子,馬董強那顆早已如同死水一般的心,
仿佛被投進了一顆小石子,
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默不作聲,繼續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接著,是他的肺。
他的呼吸一直都十分不暢快,總感覺胸口堵著一團棉花,
每次呼吸都得用上全身的力氣,還伴隨著一陣陣的悶咳。
可是現在,隨著軟軟將一根根銀針紮入他胸前的幾個穴位,
他猛地感覺那團堵在胸口的“棉花”似乎鬆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