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馬董強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軟軟扭過小腦袋,看著旁邊的錢主任,
用一種小大人的語氣,清脆地說道:
“錢爺爺,你帶著哥哥他們先回去吧,軟軟現在要給馬叔叔治病啦。”
錢主任看著這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小家夥,
又看了一眼眼眶通紅、神情複雜的馬董強,
心中了然。
他點點頭,慈愛地摸了摸軟軟的頭,
然後帶著馬董強的兒子和醫生們,輕輕地帶上門離開了。
房間裡一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馬董強沉重的呼吸聲和軟軟輕微的腳步聲。
軟軟沒有回到桌子邊,而是又走近了還蹲在地上的馬董強。
她踮起腳尖,小小的身子湊到馬董強的耳邊,
用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輕柔得像羽毛一樣的聲音,
說出了一句讓他瞬間如遭雷擊的話。
“馬叔叔,你就帶著軟軟去找那些壞人吧,要不然,他們是不會出來的。”
小家夥頓了頓,似乎是感覺到了馬董強身體猛地一顫,她又用更肯定的語氣補充道:
“軟軟不怕,真的。”
一句話,讓馬董強剛剛平複的心,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他猛地抬起頭,神色極為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張稚嫩的小臉。
軟軟什麼都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是唯一的誘餌,
她知道如果不把自己交出去,那些壞蛋是不會露麵的。
而那些壞蛋不出來,就永遠找不到關押媽媽的線索。
馬董強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回想起這些天,軟軟表麵上總是那麼開心,
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太陽,治病、算卦、幫他整理資料,忙得不亦樂乎。
他以為她真的隻是個天真爛漫的孩子,
可他忘了,這個孩子會算卦,會感知人心。
原來,當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
這個小小的、才五六歲的孩子,還是會忍不住獨自哭泣。
馬董強猛然想起,軟軟已經有好幾天沒在他麵前提過要給媽媽算卦了。
他原以為是孩子忙著給他兒子治病,忘了。
現在他才明白,她不是不想媽媽,而是不敢。
她不敢再從卦象裡看到媽媽正在受苦的畫麵,
那種無能為力的痛苦,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太過殘忍。
所以,她才拚了命地對自己好,拚了命地討好自己,
不是為了彆的,就是為了讓自己下定決心,帶著她,去找媽媽。
看著軟軟那雙清澈見底、卻又透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堅定和決絕的眼睛,
馬董強眼神裡流露出濃濃的愧疚和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