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軟軟那無聲的眼淚,
那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的脆弱模樣,
多多少少勾起了對麵那個禿頭男人心裡僅存的些許人性。
他是個亡命徒,手上沾過血,
心也早就磨得像石頭一樣硬。
可眼前這個,
不是能一槍解決的敵人,也不是什麼能讓他發財的目標,
就是一個丁點大的小奶娃。
他看著已經被漁網勒得小臉煞白,嘴唇都有些發紫,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的軟軟,
那種小動物瀕死般的掙紮讓他心裡莫名地煩躁。
他沉默著,粗糙的大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最終還是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刀刃在昏暗的船艙裡閃過一道寒光,軟軟嚇得閉上了眼睛。
隻聽“唰”、“唰”兩聲,
身上那股幾乎要將她勒斷氣的巨大壓力猛地一鬆。
禿頭男人沒說什麼,隻是拿著刀,
隨意地在漁網上割了兩刀,
將勒住她胸口和胳膊最緊的那幾根網繩給割斷了。
一股新鮮的、帶著鹹腥味的空氣猛地湧進肺裡,
軟軟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胸口的劇痛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小臉漲得通紅。
但終於,她能痛快地呼吸了。
被捆得死死的胳膊也有了些許活動的空間,
雖然依舊被漁網罩著,但至少不再是那種動彈不得的絕望了。
哪怕軟軟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和宋海一樣的壞人,是抓走自己的敵人。
但是此刻,他對自己釋放出的這一丁點憐憫,
還是讓這個懂事的孩子,強忍著喉嚨的哽咽,
含著還沒乾透的眼淚,用一種非常乖巧、非常禮貌的、帶著濃濃鼻音的軟糯聲音,
小聲地說了一句:
“謝謝……叔叔。”
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卻清晰地傳進了禿頭男人的耳朵裡。
他握著刀的手僵了一下,沒說話,隻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猛地將頭扭到另一邊,
不再看軟軟。
那張凶狠的臉上,表情顯得有些不自在。
船艙裡又恢複了安靜,隻有馬達的轟鳴和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稍微能動彈一點的小手,
悄悄地、一點一點地,伸進了自己衣服的口袋裡。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被那個禿頭叔叔發現。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了三枚同樣冰涼的硬物。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枚師父給她的、已經有些磨得發亮的銅錢,
捏在了手心裡。
這個乖巧又善良的寶貝,在這個自身難保的絕境裡,
她的第一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