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一幕,顧東海知道,事情已經徹底瞞不住了。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
腦海中再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張寫著血字的血書。
那是軟軟師父的囑托,
也是自己兒子的托付。
他依舊不能鬆口。
不管軟軟現在有多傷心,有多恨他,
他都必須要把軟軟牢牢地留在這裡。
這也是為什麼,軟軟的師父會將那封血書直接交給他的原因。
因為他顧東海,戎馬一生,見慣了生死彆離,
有足夠堅硬的心腸去執行這個殘酷的決定。
換成基地裡任何一個其他人,麵對著軟軟這般撕心裂肺的懇求和哭喊,
或許早就已經心軟動搖了。
顧東海重新睜開眼睛,看著牆角那個小小的顫抖的身影。
他的臉上寫滿了痛苦,眼神裡卻依舊是鋼鐵般的堅定。
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不管怎麼樣,你,必須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能去!等你爸爸回來。”
這句冰冷而決絕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那個一向溫暖乖巧的軟軟。
她徹底絕望了。
她哭著,用已經嘶啞的聲音嘶吼著:
“沒有軟軟,我爸爸回不來了!!是你!是你讓爸爸去的,對不對?!你……你不是我爺爺!你……你是超級大壞蛋!!”
最後那句“超級大壞蛋”,是她能想到的最狠的罵人的話了。
這句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地紮進了顧東海的心裡,讓他心如刀絞。
但是他沒辦法,他隻能硬撐著,
讓自己的心腸更硬一點。
他甚至喊出了她的全名:
“顧軟軟!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就算是你爸爸回不來了,你,顧軟軟,也必須要留在這裡!
哪裡也不能去!
你師父說了,你隻有留在這裡才能安全!”
“軟軟不要什麼安全!軟軟隻要爸爸媽媽!”她哭喊著反駁。
顧東海再次用強硬的語氣,斬釘截鐵地打斷她:“你爸爸媽媽的事情,與你無關!”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軟軟心中所有的恐懼和絕望。
她停止了後退,小小的身體因為憤怒和悲傷而劇烈地顫抖著。
她抬起那張淚水縱橫的小臉,用一雙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爺爺,
用儘了所有的力氣,一字一頓地質問道:
“爸爸媽媽,就是軟軟的命!
你……你……告訴軟軟,如果爸爸媽媽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讓軟軟……怎麼活?!”
問完這句,她仿佛耗儘了所有的力氣,
她再次聲嘶力竭地重複了一遍:
“你讓軟軟……怎麼活!!”
這七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房間裡兩個大人的心上。
瞬間,顧東海和錢主任都啞口無言了。
他們呆呆地站著,看著那個瘦小的絕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