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空氣中彌漫的氣息都變了。
靈氣濃鬱得近乎液化,呼吸一口,煉氣期弟子都能當場頓悟三次。
外門方向傳來陣陣歡呼:“靈農先知顯聖!我青雲當興!!”
我縮回茅屋,把門死死抵住,靠在牆上喘粗氣。
外麵雷光映照,樹影婆娑,那株扶桑幼苗靜靜立於夜色之中,微光流轉,仿佛沉睡的太陽即將蘇醒。
而在丹堂深處,一位閉關多年的白袍老者猛然睜開雙眼,手中玉簡劇烈震動。
他掐指一算,臉色驟變——
“混沌息壤……這是傳說中可育化洞天的至寶!扶桑樹苗更是上古太陽神木,若成長起來……”我蹲在扶桑幼苗旁邊,手裡還捏著那把豁了口的鋤頭,指節發白。
夜風一吹,樹苗輕輕搖曳,葉片上的金芒像是活的一樣,在地上投出斑駁光影,仿佛整片土地都在呼吸。
“你說你……好好的南瓜不做人,非要演後羿射日是吧?”我用鋤尖戳了戳它腳邊那塊緩緩旋轉的混沌息壤,語氣裡全是控訴,“我種你是出於對碳水的尊重,不是為了拯救蒼生!”
可那小樹苗壓根不理我,自顧自地吸收著天地靈氣,連帶著整片藥園的地脈都開始低鳴共振。
我能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有股溫潤卻磅礴的力量正被喚醒,像是一條沉睡萬年的龍緩緩睜開了眼。
青鱗老翁的聲音忽然在我耳邊響起,幽幽如霧:“此木一出,四方必爭……然其根須需‘息壤’滋養,三年方可穩固。若中途斷養,不僅神木枯萎,地脈亦會反噬。”
我渾身一僵,扭頭看他——那半虛半實的老龍魂影浮在空中,鱗片泛著微光,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啥意思?養不起就炸?”我聲音都變了調,“那你倒是早說啊!我都把種子埋下去了才來科普?!這叫售後服務嗎?這叫釣魚執法!”
他沒理我的吐槽,隻是死死盯著遠處山林。
我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心猛地一沉。
黑夜裡,幾道極淡的靈光在百丈外的樹影間閃動,像是螢火,卻又規律得詭異。
有人在外圍結界潛伏,手中符筆疾書,正在悄悄繪製陣圖!
他們想測繪靈脈走向!
“靠!”我差點跳起來,“這才多久?連敵特都派來了?!我這還沒掛牌收徒呢,就有人惦記祖墳風水了?”
就在這時,公孫策一個箭步衝到田邊,長戟往地上狠狠一頓,怒喝聲震四野:“滾回去!這是栽種之主親耕聖地,你們也配指手畫腳?!擅窺靈基者,殺無赦!”
那幾道黑影一滯,迅速隱入林中,消失不見。
我鬆了口氣,揉著酸痛的腰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行了行了,你也彆擺門神造型了,再嚇人我就要被告上宗門法庭,說我非法占地搞房地產開發。”
公孫策一臉嚴肅:“前輩此言差矣,此地已是宗門命脈所係!方才丹堂首座傳訊,長老會已緊急召集議事,商議是否將護宗大陣陣眼遷移至此!”
“啥?!”我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坐倒,“遷陣眼?!你們瘋了吧!這裡昨天還是種蘿卜的廢地!今天就要扛全宗氣運?!明天是不是還得給我修個廟供起來燒香?”
可沒人聽我的抗議。
整個青雲宗都在震動。
消息早已傳開:藥園驚現混沌息壤與扶桑幼苗,此乃可育洞天、引九陽淬體的無上機緣!
更有傳言說,此木若成,未來可助真仙渡劫,逆改天命!
我聽著外麵窸窣的腳步聲和低聲議論,隻覺得腦殼嗡嗡作響。
回到茅屋,我頹然癱在床上,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明天改種白菜,堅決不再碰任何瓜類作物。”
我歎了口氣,點燃火盆,把紙扔了進去。
火焰騰起,火光映照牆壁。
可就在紙灰升騰的一瞬——詭異的事發生了。
那些灰燼竟沒有飄散,反而在空中凝滯片刻,緩緩旋轉,最終化作一道巴掌大的微型風水羅盤!
它通體漆黑,邊緣刻滿古老符文,滴溜溜轉了一圈後,無聲無息地鑽入地麵,像是認準了什麼目標,徑直沒入新形成的靈脈節點……
我瞪大眼睛,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係統?”我顫聲問,“你又偷偷更新版本了?”
無人回應。
唯有窗外,那株扶桑幼苗在夜色中輕輕晃了晃葉子,仿佛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