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雲宗,演武台四周早已人山人海。
各峰弟子摩肩接踵,連平日裡閉關不出的幾位內門長老都破例現身,盤坐在高台之上,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靈氣在空中凝成薄霧,被朝陽一照,竟泛出七彩光暈。
整個宗門仿佛都在屏息等待——等一場本不該有的對決。
而我,萬誌良,正躲在後台角落,縮在一堆掃帚和藥簍之間,手裡死死攥著一本手寫筆記,封皮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如何優雅地輸掉一場比試》。
“第一條,開場跪地求饒,語氣要誠懇但不卑微……”我低聲念著,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第二條,假裝走火入魔,口吐白沫效果更佳……”
“第三條,若對手攻勢太猛,可主動跳下擂台,記得喊一句‘我不配’,情緒要真摯……”
這是我昨晚連夜抄錄的救命寶典,據說是藥園管家公孫策耗儘畢生觀察力所著,號稱“專治各種被迫裝逼”。
他信誓旦旦說:“萬師兄,你隻要照做,保證輸得讓人心服口服,還能保住小命。”
我淚流滿麵:“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身影無聲出現,黑發垂肩,白衣勝雪,宛如月下孤峰。
冷月心。
她沒說話,隻伸出手,掌心躺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片,邊緣參差,像是從什麼古老器物上硬生生掰下來的。
“戴上它。”她說。
我愣住:“這是啥?不會是上古禁器吧?我可不敢碰那種一看就會引發天地異象的東西!”
“歸墟殘器碎片。”她語氣平靜,“可短暫壓製靈氣波動,至少……讓你看起來像個普通人。”
我眼睛瞬間亮了!
天降神物啊!
這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低調外掛”嗎?
有了它,我就能完美演繹“弱雞逆襲未遂”的悲情角色,然後順理成章認輸退場,從此回歸田園生活,種我的南瓜,養我的白菜,苟到宇宙重啟!
我一把接過,激動得差點給她磕頭:“還是你懂我!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光!”
話音未落——
【叮!】
係統提示音如雷貫耳,在我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裝備綁定行為,觸發返還暴擊×5000!】
【歸墟殘器碎片(破損)→偽·混沌封印令(半覺醒)】
【特性:自主吸收周圍天地靈氣,形成微型黑洞漩渦,持續削弱方圓百丈內一切能量體】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低頭一看,那鐵片已在我手中化作一枚幽黑色令符,表麵流轉著混沌紋路,竟開始發出低沉嗡鳴。
更可怕的是,我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在扭曲,靈氣如潮水般向我湧來,又被那玩意兒一口吞下!
“臥槽!!”我猛地想甩手,卻發現令符已融入皮膚,緊貼心口,像塊燒紅的烙印!
蘇婉兒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驚呼出聲:“萬師兄!快停下!你周圍三尺內的靈草全枯了!”
我轉頭一看,心頭咯噔一下——原本綠意盎然的角落,此刻寸草不生,泥土乾裂,連石頭都出現了細密裂紋。
幾株剛移栽的靈藥直接化為飛灰。
公孫策卻在一旁激動得渾身發抖,掏出小本本狂記:“第九式!封印自損八百逼敵自燃!妙啊!這才是真正的無形之威!”
我快哭了:“我不是有意的!我隻是想低調認輸啊!!”
拚命運轉意誌,試圖壓製體內那股詭異吸力。
好在經過一番掙紮,總算勉強控製住,不至於當場把整個演武台抽成真空。
可這一幕落在遠處林長老眼中,卻完全不同。
他眯起雙眼,喃喃自語:“那氣息……收斂自身、吞噬天地……莫非是失傳已久的上古禁術‘引淵訣’?此人竟能以肉身承載如此偉力……可怕,太可怕了……”
人群開始騷動。
“你看那後台,靈氣倒灌!那是誰?”
“難道是萬誌良?他不是掃地道童嗎?怎麼會有這種動靜?”
“噓!彆說了!剛才執法堂傳來消息,前六輪對手全棄權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們不是怕輸,是根本不敢上台!”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而這時,天空一聲長嘯,赤焰撕裂雲層。
周青陽踏雲而來,一身赤袍獵獵作響,眉心火痕灼灼如日,第七重“焚心烈陽訣”的氣息席卷全場。
他立於擂台中央,環視四方,聲震四野:
“今日一戰,不為勝負,隻為正道清名!若有誰仗邪法欺世,縱是螻蟻,我也當以烈火焚之!”
人群嘩然,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向後台。
蘇婉兒輕輕扶起癱軟的我:“該上去了。”
我兩腿發軟,一步三晃,像隻被趕上祭壇的雞。
公孫策還在後麵揮舞小旗:“萬師兄加油!記住!第九式一定要壓軸出場!”
冷月心靜靜看著我,忽然輕聲道:“活著下來。”
我苦笑點頭,深吸一口氣,被人潮推搡著,踉蹌走上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