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剛破雲而出,金光灑在青雲宗演武台的琉璃瓦上,晃得我眼皮直跳。
我縮在藥園最深處的瓜棚後麵,手裡緊緊攥著半塊冷掉的紅薯,連啃的心情都沒有。
周青陽這個名字就像噩夢一樣,纏了我整整三個月。
從外門擂台我“不小心”一拳把他震飛開始,他就認定我是在裝弱扮醜、羞辱天驕。
可我真的沒有啊!
那一拳我隻是想認輸擺手,結果係統暴擊百萬倍返還了《基礎吐納法》,當場釋放出合體期的威壓,把他拍進了靈田溝裡!
從此,在他眼裡我就成了“偽君子中的極品”。
現在他要拜入內門長老門下,第一件事不是行謝師禮,而是當眾挑戰我?
還說什麼“正外門清譽”?
你清不清和我種南瓜有什麼關係?
我又沒搶你對象!
“萬師兄!”蘇婉兒急匆匆地跑過來,臉上泛起一層薄紅,“周青陽已經帶著執法堂的人往這邊來了,說是要搜查……邪物寄生的地方!”
“啥?!”我差點把紅薯塞進鼻孔,“我連殺蟲符都舍不得用,哪來的邪物?這分明是公報私仇!這是穿越版的職場霸淩是吧!”
她咬了咬嘴唇:“要不……您去解釋一下?大家都看得出來,您其實很善良。”
我冷笑一聲,眼神滄桑得就像曆經九世輪回的社畜:“解釋?上次我說我隻是蹲下來撿個瓜籽,圍觀群眾說我頓悟了‘大地歸元拳意’;我說我要認輸,結果打了個噴嚏引發了雷劫的雛形;我試圖自廢修為表誠意,係統反手給我來了個‘修煉返還億倍’,直接晉升為名譽長老……我現在一開口就是禍事,閉嘴像高人,走一步都能踏出大道的漣漪!你說我還怎麼解釋?”
蘇婉兒張了張嘴,最終隻能默默退開。
我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張泛著微光的【係統權限卡】,這是前些日子係統提示解鎖的高級功能:行為限製指令。
深吸一口氣,我對著整片藥園低聲默念:“本次所有產出,僅用於自我防禦,不得主動攻擊,不得引發異象,不得提升他人修為,不得暴露我的存在,不準開花結果太驚豔,不準長得比人高,不準有靈智對話的傾向——總之,給我低調點!平庸一點!像個正常的菜地!”
空氣微微震蕩,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指令錄入成功。
當前行為約束等級:極致苟道模式(LV.10)。
警告:係統仍將按規則返還,但效果將儘可能‘不顯眼’。】
我長舒一口氣,癱坐在藤蔓堆裡,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下總該太平了吧?你們就乖乖當蔬菜,我就安心當鹹魚……咱們各安天命,互不打擾……”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赤金法袍隨風獵獵作響,周青陽帶著三名執法弟子大步走進藥園入口,身後還跟著一群看熱鬨的外門弟子。
他站在靈田邊緣,目光如刀般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我藏身的方向。
“萬誌良!”他聲音洪亮,帶著審判的意味,“你藏在藥園裡,借耕作之名行詭異之事!昨夜靈力異象直衝雲霄,驚動了三位長老!今日我入門內門,特來徹查此地是否藏有魔道禁術或上古殘魂!”
我躲在瓜葉後麵瑟瑟發抖:“我又沒熬夜加班,憑什麼驚動長老?這年頭種地也有KPI和輿論壓力了嗎?”
他冷笑一聲,抬手便是一掌:“烈陽訣——焚界印!”
熾熱的火焰轟然砸向最近的一片南瓜地。
完了完了,這要是炸了,我又得背鍋……
可就在火浪即將吞噬藤蔓的刹那——
腳下的泥土猛然翻湧!
一排碩大的南瓜“嗖”地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弧線,整齊排列成牆。
瓜皮“哢”地裂開,噴出滾滾乳白色的靈氣霧,瞬間凝結成一道半透明的結界,將火焰儘數擋下!
更離譜的是,那火焰撞上瓜壁後,並未爆炸,反而像是被吸收了一般,緩緩轉化為柔和的綠光,順著藤蔓反哺回整片靈田!
“嘩——!”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原本普通的紫麥田,竟在這股生機的灌溉下瘋狂生長,轉眼間化作一片紫金交錯的靈麥陣,靈氣濃鬱得肉眼可見波紋!
公孫策當場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祖師……您連植物都能布下‘返火歸元陣’?以敵之力滋養萬物,化殺機為生機……這是‘無爭之道’的極致啊!妙哉!妙哉!!”
幾名被餘波掃到的外門弟子更是渾身一震,臉色漲紅,有人竟當場盤坐下去,顫抖著說:“我……我突破了?煉氣七層?!就因為看了眼南瓜?!”
林長老禦劍而來,落地時差點踉蹌:“這……這是傳說中的‘萬物共生域’雛形?能讓敵人的攻擊成為自身的養分,還能普惠眾生……這種陣法,隻有遠古大能才能布下!”
我躲在藤蔓後麵,臉埋進膝蓋,內心的咆哮幾乎要撕裂靈魂:
“我隻是讓菜彆惹事!!誰讓它們這麼有責任感?!還自帶被動防禦+群體增益+反向渡劫buff?!這還算‘不顯眼’?係統你對平庸的理解是不是出問題了?!”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陣風悄然拂過。
我猛地抬頭,望向藥園儘頭的青石台階。
不知何時,一道素白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上麵。
冷月心手持鐵劍,眸光沉靜得像深淵。
她望著那片自動護主、生機浩蕩的靈田,忽然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