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掃帚縮在藏書閣牆角,嘴裡還叼著半塊冷紅薯,耳邊是夜風穿廊的嗚咽聲。
白天那一出“祖師歸位”鬨劇還沒消化完,我現在腦門還在突突跳。
三十六個外門弟子抬著金匾把我“請”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完了。
這哪是升職?這是把我架上火堆烤!
林長老笑得像尊彌勒佛,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分明是在看一件奇珍異寶,還是活的、會暴走的那種。
“專職整理異象類典籍”?
翻譯過來就是:你既然能引來天道顯化,那就把你關進最危險的知識墳場,看你還敢不敢亂來!
更離譜的是冷月心。
她站在屋簷陰影裡,一句話沒說,可那眼神……像是看透了我所有偽裝。
“他們盯上你了。”
她嘴唇動了動,我沒聽見聲音,但心卻沉了下去。
是啊,誰不盯我?
一個掃地道童,前腳辭職後腳引發天地異象,星河倒卷,符文自生,連天道都要親自出手封鎖因果……
換我是宗門高層,我也得把我抓回來切片研究!
可問題是——我自己都搞不清怎麼回事啊!
係統在我腦子裡安了家,從不預告,從不解釋,隻會在最關鍵的時候蹦出一句【叮!
暴擊返還×327】,然後直接給我整出通天大事。
我想苟,我想躺平,我想種點蘿卜換酒喝,結果灑個種子都能長出九葉仙蓮王……
現在好了,連古籍都開始給我作揖了?
沒錯,就是作揖。
不是幻覺,也不是風吹。
那天夜裡我掃到《基礎引氣訣》殘卷,那書頁“啪”地自己翹起來,紙角微微彎曲,像極了人類拱手行禮的動作。
我當場就跪了,不是因為它可怕,而是因為我怕它再給我來一次暴擊!
我要是真讀懂了什麼上古典籍,再來個百萬倍返還,指不定明天整個玄天大陸都在傳“瘋道人夜授無字天書”,我又得被推上神壇當祖師爺供著……
正胡思亂想著,懷裡玉符突然一燙。
不是輕微發熱,是那種燙鐵貼皮的灼痛感,直刺心臟。
我猛地抬頭——禁書區那扇黑鐵門,竟然開了一條縫。
沒有風,沒有動靜,可那道縫隙裡滲出的氣息,像是萬年冰窟中封存的歎息。
一股蒼老到近乎虛無的意念緩緩拂過我的腦海:
“來……解我……”
我渾身汗毛炸起,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這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聽見的,而是直接在我意識深處響起,仿佛來自時間儘頭的低語。
它不帶惡意,卻比任何厲鬼咆哮都更讓人窒息——那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呼喚。
立刻跑!
裝病、裝死、裝失憶都行,絕不能踏進一步!
可就在轉身刹那,我眼角餘光掃過地麵——那些被我掃過的古籍,此刻正齊刷刷地翻動書頁,紙麵朝向我,像一群沉默的學生,在等老師點名。
它們……在等我進去?
“彆去。”李老頭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
我嚇一大跳,回頭隻見他拎著個酒葫蘆晃進來,滿臉醉意,可眼神清明得嚇人。
他塞給我一張黃脆殘圖,上麵畫著一座倒懸的書樓,底下壓著九條鎖鏈,中央一行小字:“非人執筆,萬卷同悲。”
“啥意思?”我壓低聲音,“這圖哪兒來的?”
“噓——”他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力道大得讓我眼前發黑,“彆問!也彆念出來!那本書……寫它的人,根本不是修士,也不是魔,是‘錄’——天地規則的抄寫員!”
我愣住了。
“抄寫員”?什麼意思?給天道打工的文秘?
可還不等我追問,整座藏書閣猛然一震!
梁柱嗡鳴,燈火搖曳,所有書籍在同一瞬間劇烈翻頁,嘩啦啦如暴雨傾盆!
而那扇禁書區的鐵門,“嘎吱”一聲,又往裡開了幾分。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撲麵而來,帶著塵封百年的墨香與腐朽,卻又夾雜著一絲……鮮活的渴望。
我知道這是陷阱。
玄機子天天盯著我,墨青衣暗中記錄我的一舉一動,連白羽真人這些守護靈最近都沉默得反常。
可如果我不進去,下一次暴擊會不會就發生在外麵?
會不會哪天我隻是擦了擦書架,結果整座藏書閣炸成飛灰,連累上千弟子魂飛魄散?
我不想背命債。
尤其不想因為“太能乾”而被人當成武器供起來。
咬牙摸出係統權限卡——這是我偷偷用三次暴擊返還兌換的保命玩意兒,能臨時限製係統返還類型。
我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
“本次解讀,隻許翻譯,不準進化!不許頓悟!不許覺醒神通!更不許引來雷劫!!”
一秒。
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