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這次“苟”不住了。
我癱坐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根濕漉漉的掃帚,竹柄上的水順著指縫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圈又一圈的暗痕。
四周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像是被抽進了真空裡。
藏書閣的燈火全變成了幽藍色,冷得不像人間該有的光,倒像是從地府借來的引魂燈。
更離譜的是,那些書架——我天天掃、月月擦、年年搬的破木架子——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哢……哢哢……
書架緩緩移位,像有看不見的手在推,一層層金屬齒輪咬合般嚴絲合縫地拚接成環形陣列,把我跟那口詭異的默語井圍在中央。
空氣中浮著淡淡的墨香,卻又混著一絲鐵鏽味,像是某種古老契約正在被重新激活。
我咽了口唾沫,喉嚨乾得像被砂紙磨過。
剛才那個“安”字……真能搞出這麼大動靜?
就在這死寂中,一道久違的機械音在我腦海炸響:
【叮!首次完成“主動書寫”·返還暴擊×12000!】
我渾身一震,差點把掃帚當拐杖撐起來。
什麼?暴擊一萬兩千倍?寫個字也配這麼卷?!
下一瞬,一股暖流自天靈灌入識海,仿佛有十萬本書同時在我腦子裡翻開,密密麻麻的知識碎片如潮水湧入——但不是記憶,而是一種全新的感知方式。
【認知返還·Lv.1已激活】
【說明:從此刻起,你不僅“讀取”知識可觸發暴擊返還,任何由你“主動輸出”的思想、文字、符文、概念,皆可能引發世界層麵的認知反饋,返還倍率隨情境波動。】
我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意思是……我寫的每一個字,這個世界都會當真,並且翻倍執行?!
還沒等我消化完這個逆天能力,頭頂傳來轟隆巨響,藏書閣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飛!
玄機子帶著三名執法弟子衝了進來,一個個臉色鐵青,靈力外放如刀鋒割裂空氣。
他身穿藏青道袍,胸前繡著“典籍監正”四字,手裡托著一方黑硯,硯台邊緣泛著血絲般的紋路,一看就不是善茬。
“妖人萬誌良!”他怒目圓睜,指著我厲喝,“你竟敢擅闖禁地,褻瀆默語井,篡改典籍本源!今日若不將你神魂俱滅,我玄天宗顏麵何存!”
我一臉茫然:“大哥,我隻是想掃個地……順便躲個雨。”
話音未落,整座樓突然劇烈晃動!
樓梯扭曲變形,像蛇一樣盤繞上升,直接切斷了他們下撲的路線。
更有甚者,一本破破爛爛的《基礎陣法學》居然從書架上飛了出來,嘩啦啦翻頁,懸浮在我頭頂,像隻護主的老鷹,還不時用書角輕輕碰我腦袋,仿佛在說:“彆怕,哥罩你。”
我眼角抽搐——這書是不是成精了?
“妖術!”玄機子咆哮,“這是對知識的褻瀆!是邪修才有的手段!”
他猛地催動手中鎮靈硯台,口中念咒:“墨化千針,誅心蝕神——給我鎮!”
霎時間,黑雲凝聚,無數墨滴如暴雨傾瀉而下,每一滴都帶著刺魂的陰寒氣息,直撲我的識海。
執法弟子們紛紛後退,顯然這招連他們都不敢靠近。
我頭皮發麻,本能往後一縮,手忙腳亂地在空中劃出一個“封”字,心想:封印個屁啊,先擋一下再說!
【叮!構建防禦符文·返還暴擊×6500!】
轟——!
那歪歪扭扭的“封”字瞬間暴漲百倍,金光萬丈,凝成一麵古篆大碑,穩穩立於我身前。
墨雨砸上去,連聲響都沒發出,當場蒸發,連煙都不冒。
玄機子瞪大眼睛:“不可能!你一個雜役道童,怎麼可能掌握高階符文?!”
我沒空解釋,心裡已經罵翻了天:係統你能不能彆這麼狠?
我隻是隨手一畫啊!
現在整個藏書閣都在發光,外麵怕是連山門守衛都看見了!
眼看強攻無效,玄機子眼神一冷,忽然收起硯台,雙手結印,眉心浮現出一道赤紅咒紋。
“既然你不肯認罪,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偷學了多少禁術——記憶剝離咒,啟!”
刹那間,一股冰冷的神識如毒蛇鑽入我的腦海,試圖強行抽取我近期接觸過的所有功法記憶。
我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閃過無數畫麵:掃地、打水、偷看劍訣、摸魚睡覺……
完了完了,要是讓他發現我昨晚偷偷抄了半頁《九轉歸元訣》,明天我就得去煉丹房當藥引!
千鈞一發之際,我腦中靈光一閃。
既然我寫的字會被世界當真……那我寫點假的,行不行?
我深吸一口氣,在意識深處,對著那股入侵的神識流,默默“寫下”一句話:
“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念頭剛落——
【叮!誤導性認知投射·返還暴擊×9800!】
嗡!!!
整個藏書閣猛然一震,仿佛時空錯位了一瞬。
玄機子的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眼失焦,嘴唇微微顫抖。
然後,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寫在典籍旁的批注——那些他曾引以為傲的“真知灼見”,此刻字跡扭曲,竟全都變成了工整的懺悔錄:
“我錯了。”
“我不該壟斷知識。”